李妈虽然吃了挂落,但瞧见少爷方睿言语间几次偷瞄水清,夫人那边显然又是要她继续往下说的,所以,她也不管会被少爷呛声了,硬着头皮继续边笑边打圆场,“啊呀,夫人您看,少爷多爱护少夫人啊!他这是体谅咱们少夫人面皮薄,怕她不好意思咧!”
她笑得像一张揉皱了的油纸,眼角的每一条皱纹里都渗着谄媚。
方睿连忙端正了视线,同时心底更着恼于这个李妈的话,这什么眼力见儿,要她多嘴造什么谣!
但他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水清,怕她真听进了这话,以为他这是爱她和护她,再有所误会。
只见水清依旧柔顺地垂着头,即便听到了李妈说他爱妻护妻的一套鬼话,她看起来也不为所动,方睿安心之余,倒又有一点十分隐晦的莫名失落。
方夫人自然也把儿子的表现看在眼里,总体还是挺欣慰的。
果然,男儿成了家还是不一样的,先前再怎么嘴硬,经了洞房一夜,也知道要心疼自己的女人了。
听了李妈的话,她也乐得就坡下驴——反正敬的茶也喝了,传家玉镯也给了,元帕刚刚也看了,按她原本的打算,下一步该是给新媳妇立立规矩,让水清在一旁站着,服侍她这个新婆婆用早饭了。
结果方睿直接拉着水清坐下,又亲自为方夫人盛了一碗粥。
他俩在新房已经用过了,这会儿来敬茶,陪方夫人用膳也是形式礼数大于实际。
作为婆婆,方夫人心底有些不悦于水清对丈夫的顺水推舟,都不晓得在孝道规矩前坚持一下,却到底还是给了自己儿子一份面子,没开口要求水清重新站到自己身边布菜服侍……
“就像刚刚在娘跟前演的那般,我会等陪你回门后,对你父亲那边也有个交代了,我再回省城。”方睿和水清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他就率先开了口。
水清“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异议。
倒是因为她接受的态度过于平静和良好,让方睿心底泛起丝丝说不来的感慨。
有一瞬间,他有股冲动,想告诉眼前的她,自己想去参加中央航空学校选拔的事情。
但他又冷静下来,忍住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一来,他虽然有信心能选拔上,但这事还没成定局,他通不通过都要等到时才揭晓。倒不是有什么事成于密的讲究,他只是觉得,这反正也不关水清的事。她只要没想离开,就在方家待着,等他每次返乡时,她能跟他演一出戏,给母亲安安心就好。来日他上不上得了那边的选拔,都是他自个儿的事。
二来,他也怕水清会说漏了嘴。那样的话,要么他的计划胎死腹中,直接被母亲反对驳回;要么即便他之后选上了,从省城去了杭城笕桥,母亲通过表亲的关系运作一番故意使绊子的话,也会对他之后参军报国有影响。
三来,也不知水清会在方家待多久,他们又不是真要做一辈子的夫妻,眼下他有什么重要打算,都是他自己的人生规划,又何必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说出来?
但问题就奇怪在这里,明明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他为何做不到心安理得?
新婚第三天,便是水清归宁的回门日。
这两日,方睿虽然每晚跟她睡一间房,但实际关上房门后,水清睡床榻,他则打地铺,倒是真如约定的那般,一直都规规矩矩的。
只不过,相较于水清的夜夜安睡,方睿总要辗转一会儿才能入眠,而且,他还总会做梦!
婚礼第二天,他虽然依稀记起了自己在前晚醉酒后的一些片段,包括了他从椅子摔到地上,水清拧了湿帕子蹲在一旁照顾他,他稀里糊涂地想去舔人家的手指,还有挤到床上不顾水清的推阻非要抱她……
他本以为这些就够过分也够丢脸的了,谁承想,他竟是当晚的在梦里,见到了更加荒唐羞耻的一幕——他醉意迷蒙地趴在地上,居然一手握着水清的脚踝不肯人家走,一边还拿自己的脸和下巴去蹭她光洁的足背!
天知道,第一次梦见这场景,醒来的那一瞬,方睿简直觉得自己被雷劈了!
还是一下子被五雷轰顶的那种!
他先是说服自己,一切都只是梦,他没做过这样不要脸的举动,可如果这只是梦,他又为什么会做这种一看就是不正经的梦啊?!
而梦里的情景虽然朦胧,触感却又真实得可怕,完全不像是单纯的梦境能凭空模拟出来的。
这让他的自我说服力越来越弱,但他又实在难以接受,这些是真的发生过的。
水清什么也没跟他说过……她是羞于对他提起,还是觉得他既能做出这样的事,她说了也是枉费口舌?
他、他真不是那样的浪荡子,他冤枉啊!
一梦醒来,方睿在黑暗中脸烫得要冒烟了,也思来想去纠结得脑袋要冒烟了!再想睡,已经是彻底睡不着了。
方睿气恼又无奈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打算一样不声不响地等着天亮,可耳朵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断搜寻着床榻之上水清睡梦的轻微动静,甚至于连她不重的呼吸,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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