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慢条斯理地吃完口中的白芝麻糖,又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早上睡醒时曾觉得口渴,这会儿甜的吃得多了,又觉出另一种不同的口渴。
一个干涩,一个甜腻。
人的身体各种反应还真奇妙,明明都是渴,也能渴得感觉各不相同。
她抿着茶水清了清口,这才略带疑惑地看向方睿,“你刚刚,说完了?”
她总觉得他好像只是起了个头,正题还没说到呢。
黑芝麻糖这么好吃吗?
好吃到他都忘记接着说话了?
早知道,刚刚她就给他白芝麻糖了——虽然她已经吃了白芝麻糖,那也是很好吃很好吃的。
她的视线落向食盒,看着还有的黑芝麻糖……
有点心动。
想尝尝。
“啊?”方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接了她的一块糖,就这么坐下来跟没了什么心事似地吃得欢,连本来觉得重要无比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一直没提。
简直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完蛋,她不会觉得他的道歉是惺惺作态,就是口头这么一说吧?!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惊动了桌上的一片红糖纸。
水清正重新拿起一块黑芝麻糖准备吃呢,见他又是这么大幅度的一出动静,她葱白的指尖捏着糖块,仰头看他,不紧不慢地问,“又要鞠躬道歉吗?”
虽是疑惑的语调,但她清亮的眸子闪了闪,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揶揄。
方睿闻言,瞬间涨红了脸。
他砰地一下又坐下了。
水清依旧平静淡定地看着他。
假装刚刚无事发生,方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严肃认真地继续说话,又发现有几粒芝麻黏在嗓子里了,声带振动,话音未出,咳嗽先行。
他暗自发窘,紧接着又咳了几声,最后还是面红耳赤地接了水清给他倒的一杯茶喝下顺了顺,嗓子里的痒意才过去。
他生得出众,星眸剑眉,素来不是那等心机深沉的性子,一番神情变化摆在脸上,朝气蓬勃又生动有趣。
水清看着他的脸,觉得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那个声音为什么要让她“得到”他?
是因为他会让她感到有意思吗?
那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方睿,就没有其他会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人了吗?
不然为什么那声音到现在为止,就只在方睿这儿提了这样的要求?
不清楚,不了解,懒得想。
但如果之后真的遇到其他人,她也可以试试看。
水清走了一会儿神,听到方睿嗓子舒服了方便说话后,果然又道了一声:“抱歉”。
也不知他是在说昨晚失礼,还是在说眼前的失态。
年轻俊朗的男人吸了口气,喉结又动了动,神情有几分紧张,问的也慎重,“那昨晚,我们说好的事,你……”他抿了抿唇,硬着头皮继续,“那件事,可还作数?”
水清开始吃黑芝麻糖了。
第一口下去就脆香满口,跟她刚刚吃的那一块白芝麻糖不太一样,它的焦香更浓,甜味也醇,整体口感更加绵厚。
她有些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蛮享受它的美味的,听着方睿吞吞吐吐提到的事,一时目露些许茫然。
方睿赶紧又补了一句提醒,“就是,那个离婚……我写了和离书……”
“哦,”水清点点头,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她的答复也很干脆,“作数。”
按照之前他头顶那只花骨朵表现出来的德性,她对他有所亲近和帮助的话,它就会绽开些。
所以,她的态度和昨晚一样,在自身不觉得反感,也并不麻烦的前提下,方睿提的一些要求和事情,她配合他也无妨。
方睿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回房前就非常担心,水清可能会对昨晚他喝醉后做的事耿耿于怀,甚至完全无法接受。
那他所设想的事,就注定要多生波折了。
而这种焦虑,在他误以为水清是在浴桶里自杀时,达到了无解的顶峰。
不过,他那会儿也顾不上自己的打算了,救人才是第一位的。
但随着她清醒过来的种种表现,他这种忐忑和焦虑也在慢慢平复下去。
很奇怪。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好像也没刻意地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但她的只言片语和淡然神色,都好像带着某种能安抚他情绪的奇妙作用。
只是,方睿意识不到这点。他只是听到水清的回答时,觉得意外,却又好像不那么意外。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他昨晚胡闹出格的行为影响到,既没有影响她对他的态度,也没有影响她答应过他的事。
他甚至想过,经过昨晚,也许水清会变卦,也许那个做假夫妻但随时可以离婚的约定直接作废,也许这件事会闹到母亲面前不得善了……
可是,她表现得这么好说话,这么既往不咎,这么言而有信,他心里又觉得歉疚起来。
眉眼俊朗的年轻人坐正了身体,神色不自觉带上几分轻松,但他又自知,他这份陡然的轻快来得有些不道德,对水清来说也显得不公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