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湿了,凉。”水清随口道,“想换。”
方睿当时救人心切,又是闭着眼睛去捞人的,那布巾裹得匆忙,有些地方不可避免地浸了水。
见她即便虚弱着,也还愿意开口解释一二,哪怕加起来才七个字,方睿心里本就来得莫名的郁闷,这下又莫名地散了不少,脚步也听话地转向屏风的方向,走过去拿起了另一块又长又宽的茜色布巾。
他本人:“……”
他为何要听从她的话?
可她若是真着凉了,也不好。
是的没错,就是这么个理儿。
他不是听她的,是就事论事,就该去拿。
自行在脑中一问一答,并且飞快自我说服的工夫,并不耽误方睿面无表情、撇开视线、看左看右、就是不看水清地,把布巾拿了过来,伸手递给她。
水清也看着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个来回的年轻男人。
把她从浴桶里弄出来时情况紧急,他胸前的衣襟和两边的袖子此刻都还是湿漉漉的,刚刚跪在床榻上的那只膝盖裤管上也有半湿的水印,他自己却好似浑然不觉。
“谢谢。”刚刚她感到不耐嫌弃他吵,和这会儿她礼貌道谢,并不冲突。
“不客气。”年轻俊朗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只觉得她的声音轻得很,仿佛羽毛拂过他有些发热的耳朵,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存在的痒意,他泛红的耳尖动了动。
但他的语气,还是与他此刻伸手递她布巾的姿态一般,都是硬邦邦的。
如果,忽略掉他眨快了几下的眼睛的话,一切就更自然了。
等水清接过布巾去,本来就视线往旁处撇的方睿,立刻干脆地侧过身去,一副避嫌的做派。
水清倒没太在意他的态度。
她毕竟没有这个时代与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羞怯,虽然脑中是有关于此方面的认知和常识一闪而过,可她此时又虚又乏,根本懒得理会——不想演,一点也不想演。
她抬手想去扯床边勾起红帐的铜钩子,但很可惜,她目前并没力气再起身,单论臂长,她也够不着。
拽着红帐的下方晃了下,确定不可能靠这个法子甩下钩子来,她也就没再白费力气。
她也没什么力气可言了。
“方睿,过来。”她理所当然地支使面前的年轻男人。
方睿疑惑地扭回头,看到了床幔上垂下的红流苏在晃动,瞬间明白了水清要做什么。
他直接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替她放下一侧的帐子,看了看她的眼神,确认另一侧也要放,问都没问一下,就一并代劳了。
看着那大红的绸帐落下,隔开了他和水清,他立马退后一步。
只是,这一步他退得有点猛,差点从床前的踏板向后一脚踩空,幸好他及时踩实地面——这是他自今早醒来下床后,第二回这么笨手笨脚的了。
又忆起昨晚自己喝醉了从椅子上摔到地上的那一幕,方睿顿感脸上火辣辣的。
幸亏放下的红绸帐阻隔了双方的视线,没叫水清看到他狼狈又可笑的样子。
红帐上绣的的鸳鸯戏水精巧灵动,布料泛着绸缎独有的柔和光泽,方睿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
水清拿了那新的大布巾是准备马上换掉身上这一块的,但显然,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此刻的体力。
“唉……”她轻叹了一声。
红帐外侧的方睿立刻问,“怎么了?”
“头晕。”水清说了两个字,正准备坐等片刻,自行缓一缓,再动手换掉身上的布巾,就听见帐外传来方睿走动的脚步声。
她本以为他是要出去,但听动静他好像又走了回来,水清隐约看到,他又站在了红帐前。
“你还没换布巾吧?”方睿问。
“没。”水清答。
高大挺拔的人影本来是站着的,忽然矮下去半截——哦,是因为他蹲下了。
垂感十足的大红帐子被拨动,悠悠晃荡起来,发出轻轻的悉索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红绸帐的边缝儿里伸了进来,掌心朝上,托着几颗蜜饯糖果。
“你先吃点甜的,”属于方睿的清朗声音隔着红帐响起,“人会舒服点。”
水清一怔,暗道自己果然是没做人的经验,又一次没能及时想起这种常识——确实,只要吃点糖,就能缓解空腹沐浴和热气熏蒸引起的不适。
她早该想到的。
方睿蹲在红帐外面,有点不确定水清肯不肯接他给的糖果子。她就是因为没吃东西去泡热水又闷在房里,才会不舒服的,他听她说了几次头晕没劲,竟是没第一时间想起来这茬。
他早该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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