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脏因为惊吓和担忧还在怦怦直跳,他却硬是让自己的音调继续低缓了一个度,“不值当。”
方睿抿了抿唇,其实他心下明白,单看自己昨晚那些唐突无礼的举动,他本人压根没有立场对水清说这话。
但他还是要说,郑重又诚恳地说,“真的,不值当。”
又想起来什么,他还重点声明:“刚刚我也是闭着眼睛的,没看你,也没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我发誓。”
虽然他不信什么发誓与诅咒的迷信说法,但就像他当时也不信冲喜,却还是随了母亲的心愿和水清成了亲,此刻,他举起手,准备认认真真发个毒誓,先安一下对方的心。
水清却勉强抬起手,挥了挥,打断他。
她还是晕得厉害,哪怕要命的窒息感已经解除,但呛了水后她鼻腔里正难受着,也没力气说什么话,而方睿一直在她耳边说个不停,她觉得他真的很吵。
她想叫他别吵了,可就是这么摆一摆手,都让她觉得费劲。
眼看着那只白皙的手即将无力垂落,方睿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接住。
水清纤细的五指触感细腻而微凉,可能是因为在水里泡久了,指尖微微泛白起皱。
他下意识替她揉着泛褶的指腹,神色紧张地观察她的神态。
还好,她看上去除了有些虚弱,其他没什么……
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修长的五指陡然绷直,跟捧了一块烫手山芋似地,忙不迭地将她的手轻轻放至床铺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摆放什么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我不是有意的……”
“我不是要自杀……”
一个弱弱解释,一个气若游丝,两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方睿率先收声,他浓黑的剑眉高高扬起,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也顾不上自己的解释了,“你不是要自杀吗?!”
水清闭了闭眼,他的声音怎么又变高了,震得她耳朵里嗡嗡的。
她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他怎么还问?
他不知道,他自己真的很吵吗?
“不是。”
不胜其烦的水清眉尖蹙起,言简意赅地重申了一遍。
眼看着年轻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什么破绽,她索性偏过头去。
乌黑湿润的长发在大红绣花的枕巾上凌乱地铺开,蜿蜒出一道道深色的水痕,仿佛是两人此刻南辕北辙的心情。
哪怕转过头去,水清依旧能感觉到,方睿的目光还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只听不明白主人的话,但又试图努力理解的犬类。
水清吸了吸鼻子,呛水的酸涩感还堵在鼻腔里。
而这奇怪的联想又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目前这具躯壳的大脑,是不是也进了水?
她无奈且不耐地转回头,迎上方睿的目光,“我就是……咳咳,泡澡,头晕。”
她果然还不宜说太多话,头晕,气短。
方睿本来以为,水清是认为她被他抱着睡了半夜,名节没了,而这段婚姻刚刚开始就被宣告名存实亡,一早醒来她又没见到他,觉得以后的日子没盼头,所以才一时想不开,打算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在水里自尽!
水清要是知道他脑补了这么多,大概也不得不说一句,他想得还真是……很多很全,也很离奇很离谱。
方睿本来认定了她就是要寻死,现在把人救下,他正是惊魂未定又满心愧疚的时候,可经过水清这么一否定又一解释,他心头悬着的大石块落地的同时,那些满腹担忧而劝慰的话也瞬间卡了壳。
不是要自杀就好……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怒气又蹭蹭地冒上来了,“你未进食又不让人进来候着,一个人空着腹也敢在热水里泡这么久!”
他后知后觉地急火攻心,明明还单膝跪在床踏板上,他俊脸一沉,劈头盖脸就训起人来。
想起方才水中漂浮着青丝的一幕,他的心口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窒。
要是他再晚一会儿过来,这女人就真要被淹死在浴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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