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恍恍惚惚陷入自我怀疑,又感事态棘手心烦意乱的方睿,还不曾理出个头绪,忽然听到下人敲门,并呈上了一封来自省城他的好友兼同学廖豪寄来的加急信件。
他拆开前还有些疑惑,对有什么事要加急联系他?
但当他看着展开的信纸,心潮忍不住澎湃起来……
“睿兄台鉴:吾今闻一喜讯,杭城笕桥新立中央航空学校……现特准我校优秀学子参与选拔,合格者可直接入校受训。兄素有凌云之志,此乃天赐良机……”
他这位消息灵通的好友在信中告知,宁京政府原本在省城创立的航空班,培养了一批杰出的飞行员和航空机械等方面的空军人才,最近出于强国强军的考虑,又去杭城的笕桥创建了中央航空学校,专门为政府输送空军储备力量,可谓轰动一时。
本来,中央航空学校的招生限制很多,虽然不像原来的航空班那样只招收内荐的学员,可也只接受“在役军人申请入学”和“参加军事院校再升考”这两个渠道的生源,但因为航空学校的创始人与他们所在学校的校长私交甚笃,又有几位教育大家从旁游说,终于说动了航空学校的校长。
所以,该校不日即将到他们学校来特选学员——只要符合条件的学生都能报名,等通过了层层选拔选试,便可参加特训,继而再成为航空学校的正期生,毕业后专职服役于空军。
这消息目前还没对外公开,因为知晓方睿一直有参军卫国的意愿,且他条件优秀,皆符合招生要求,所以廖豪特地加急修书一封,催回来探母侍疾的他尽快赶回去,以免错过选拔。
——方睿回来时,请假的理由正是回乡探亲,为母侍疾。
看了这信,他一时将方才烦恼之事都抛诸脑后,心情激动至极,整个人都要坐不住了。
他确实心系国之安危,也向往军武戎装,但又不想没头没脑地去投军,当一个只能拿枪杆子朝前冲的小兵。
他的表舅爷,也就是他母亲那位在国军中身居要位的表哥,之前他搭车回省城“休养”加“复学”就是请托的这位长辈,虽然是个显而易见的好门路,也是条扎扎实实的硬关系,他却是极不想走这位能带来的“捷径”的。
一来,他有自己的骄傲,也肯定自己凭借自身的条件就能入伍,走捷径倒反而是一种不自信。
二来,他也根本不能去走捷径。他是家中独子,母亲是铁定不许他上前线的,万一辗转被她晓得了他要参军,恐怕会严加阻拦。是以,他平日和交心好友谈及此事时,也透露出多有苦闷。
而此时,廖豪这的一封信,分明就是给他指了另一条崭新、明白的、可行的路。
他自信能够选上,得了消息便激动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不过片刻就已经拿定主意——他要回校,参加选拔!
心情过于激动,他双手推开窗户,呼吸间都是清新又激昂的情绪。窗外一株老梅树的枝丫横斜下倾,一滴露珠从枝头的绿叶尖坠落,他抬手去接。
人生如朝露,若不为心之所向,去追寻,去奋斗,岂不枉费了这一世为人?
他的眼中闪动着明亮的光,但随即,他又想到:母亲那边……还有水清……
刚刚还沸腾着满腔热血,此刻又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方睿神情懊丧地攥着信坐回书桌边,思来想去后,一个还算“两全”的想法渐渐成型。
他定下神后,甚至收整了心情,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润了润嗓子,又细细完善了一下说辞,打好腹稿,这才重新打开书房的门,朝着自己起居的院子,也就是现在的新房走去……
那厢,水清泡在暖热温度适中的水里,只觉得睡了一夜后还觉得疲倦的身子骨,好似正在水中重新拼装,累乏的感觉也得到了些许缓解。
其实从大婚之前,作为原身的水清就已经忙得厉害。
他们水家人丁单薄,就她与父亲两人,平日过得简单。
方家则是当地大户,规矩多,礼节重,方夫人对于独子的婚礼操办也是非常重视,因此筹备时,女方这边相应的事情也不少。
即便方家专门派了有经验的家仆来帮忙,那到底也还是外人。
且父女俩虽都不是多言的性格,实则心里又一脉相承地都有些要强。
这婚事中本就有些不愉快的波折,哪怕两家始终没有摆上台面来掰扯较量,最终结果也依旧是顺利成婚,但父女俩都暗暗憋着一口气,尤其是水镇桥,很不愿被亲家看轻了去,也不喜欢自家筹备时多经他人之手。
而作为女儿的水清孝顺父亲,不想他太过操劳,除了新娘本身就要做的准备,她又主动为父分担了不少力所能及的事务。
水清从这具躯体中觉醒时,她……不,是原身,已经连轴似的转了好几天了。
想到此处,水清就有些恍惚,那种看剧本子似的感觉又来了,仿佛她来到这具身体之后,这个水清才真正“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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