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映在路边的碎石上。夕阳西垂，风里还裹着一丝铁锈的气息。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关卡，横亘整条道路，气势森严。
城楼上刻着“金门关”三个大字，金光熠熠，阳光一照便刺得人睁不开眼。守卫身披银甲，站姿笔直，目光如炬，仔细审视每一辆过往的车辆与行人。连驴打个喷嚏都要被盯上一眼。他们身旁的契约兽皆是狮、虎、熊这类猛兽，披着轻甲，爪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响，令人望而生畏。
林珂将车停在队伍末尾，轻拍方向盘：“哟，查得挺严。”
火花从车顶探出脑袋，尾巴卷成一个问号：“他们在忙啥？比菜市场还闹腾。”
“帝国规矩多嘛。”林珂耸肩，“就爱搞这些条条框框。”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前头几辆车如何被检查。一辆运药材的货车帘子被掀开，士兵用铁钩翻搅药包，粉末四散飞扬。旁边一辆商人的马车更惨，连座垫都被割破，内里的丝绒撒了一地。商人脸色发白，嘴唇微颤，却不敢言语。
队伍缓缓前行。前面的车辆无一例外被翻得七零八落。有人看着腌肉被没收，忍不住落泪；有人试图理论，却被粗暴推开。没人敢反抗，连咳嗽都压低了声音。
终于轮到林珂。一名佩戴小队长徽章的军官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士兵。他个子不高，脊背挺直，眼神如刀锋般扫过车身。脚边那只铁甲犀甩了甩耳朵，蹄子不停刨地，鼻孔喷出缕缕白雾，低吼着喘息。
“打开所有柜子。”军官声音冷淡。
林珂跳下车，笑着递上文件：“这是风谷联邦颁发的经营许可，还有厨艺大赛冠军证明。车上都是做饭用具，您随便查。”
军官扫了一眼，随手交给士兵：“备案。但这车结构异常，可能存在夹层，必须彻底检查。”
话音未落，两名士兵已开始撬动灶台侧板，金属刮擦声刺耳难听。火花顿时炸毛，尾巴高高竖起：“喂！那是我睡觉的地方！别碰我的枕头！”
“别激动。”林珂按住它，语气平静，手心却微微出汗。他清楚这些改装灶台确实容易引人怀疑——可若没有暗格和双层结构，长途跋涉中如何保温？又怎能保护香料不被震碎？
冰箱门被拉开。冰魄蜷在冷藏区，神情淡漠，尾巴轻轻摆动，冷气弥漫而出，空气中瞬间凝出一层白霜。军官皱眉：“这是什么生物？有攻击性吗？”
“雪球猫，专管保鲜。”林珂指向冷藏区，“脾气比你的铁甲犀温和多了。”
青木从角落伸出藤蔓，乖巧地举了举。时晷飞出来绕军官一圈，嘀咕一句“心跳太快，压力不小”，立刻被林珂一把抓回袖中。
最棘手的是食材。一瓶秘制香料刚取出，就被军官拦下：“外来植物制成，未经帝国认证，需缴纳检疫税——每瓶三十金币，或当场销毁。”
“三十金？！”林珂差点跳起来，“这是我拼了命才采到的幽兰藤露！为它我在毒瘴林躲了五天，差点被食雾蛛拖走！”
“规定如此。”军官面无表情，“交钱，或者扔掉。”
后方排队的人群开始抱怨。一位赶驴的老汉嘟囔：“查这么细，天黑也过不去。”
林珂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长官说得对，规矩重要。不过眼看快晚饭时间了，各位兄弟站了一整天，肯定饿了吧？这样吧——”他拍拍围裙，“让我做点吃的，就用你们说‘有问题’的材料，大家尝尝？要是吃了没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四周骤然安静。几个士兵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们中午只啃干粮、喝凉水，此刻闻到香味，肚子早已咕咕作响。
军官冷笑：“想用饭贿赂执法？”
“不是贿赂。”林珂摇头，“是测试。你说怕有毒，那就吃一口试试。只要你的铁甲犀肯吃，说明没问题，对吧？”
众人一怔。铁甲犀乃灾兽亚种，向来只食矿石与金属草，从不吃人类食物，更别说饼了。
军官盯着林珂三秒，忽然轻笑一声：“行啊。它要是肯吃你做的东西，我不但放你过去，还倒贴五个铜板当饭钱。”
“成交。”林珂转身便干，“清波，拿净水；千刃，开工。”
水滴宝宝飘起，洒下一捧清水，落入盆中叮咚作响。林珂捡起路边几颗硬壳坚果，又取了一块守卫吃剩的黑面包。
“千刃，破壳，别伤仁。”
一道银光闪过，小剑灵化作针尖大小，精准刺入缝隙，“咔”一声轻响，壳裂仁出。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这手法太利落了。
“火花，小火烤，七分熟。”
火星落在金属板上，温度渐升。坚果仁受热噼啪作响，香气悄然弥漫。火花眯着眼控制火候，尾巴尖微微抖动。
“时晷，计时。”
“十七秒，停火。”时晷扇动翅膀。
林珂将烤好的坚果碾碎，与泡软挤干的面包混合，加盐揉团，搓成小饼。再以金属板为锅，架在火花的小火上一张张烙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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