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藏在星图里的约定
训练馆的暖气终于修好了，暖风吹得墙上的团队合照轻轻晃动。苏清辞把陆时砚送的银质书签夹进《轨道力学基础》，金属边缘贴着纸页，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他递书签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清辞，快来！”张萌举着支荧光笔冲她喊，“林薇说要给卫星教具加个发光的太阳能板，你看用这种荧光贴纸行不行？”
林薇正蹲在地上拼乐高似的塑料零件，闻言抬头笑道：“说明书上说这贴纸能吸光，晚上会亮，小学生肯定喜欢。”她手里的零件是亮黄色的，在暖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苏清辞走过去，指尖碰了碰那贴纸，果然黏得很牢：“可以是可以，但别贴太多，不然白天看着太刺眼。”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翻出本便签本，“我画了几个卡通卫星图案，你们看看能不能参考？”
便签本上画着圆滚滚的卫星，有的顶着螺旋桨似的天线，有的肚子上画着笑脸，旁边标注着“通信卫星——负责打电话”“气象卫星——能看云宝宝”。张萌一把抢过本子：“太可爱了！就按这个做！林薇，咱们给卫星肚子上粘点小绒球，像星星挂件那样！”
陆时砚抱着台旧示波器走进来，闻言轻笑：“你们这哪是做教具，分明是做玩偶。”他把示波器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来，跳动的波形像条蓝色的小蛇，“教授让我把这个改成模拟卫星信号的演示器，你帮我看看这翻译对不对。”
他手里拿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信号强度：强/中/弱”，旁边是他写的英文翻译。苏清辞接过来看了看，笔尖在“强”字旁边圈了圈：“用‘Strong’比‘Powerful’更合适，课本里都这么写。”她忽然注意到纸条边缘画着个小小的猎户座，和书签上的星图一模一样，“你画的？”
陆时砚耳尖微红，抢回纸条塞进兜里：“随手画的。”他转身调试示波器，声音闷闷的，“等会儿要去趟器材室，你要不要一起？”
“我去我去！”张萌举着手跳起来，“正好看看有没有彩色导线，咱们的教具得五颜六色才好看！”
器材室在地下室，阴森森的。张萌打着手电在前头开路，光柱扫过一排排旧货架，上面堆满了生锈的电阻、断了线的传感器，还有个半旧的天文望远镜，镜筒上蒙着层灰。“哇，这望远镜能看月亮吗？”她伸手想去碰，被林薇拉住：“别乱动，上面有灰！”
陆时砚径直走向角落的纸箱，翻出卷彩色导线，忽然“咦”了一声。箱子底下压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烫着行金字：“星轨观测日志 1998”。他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娟秀的字迹，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角落还有个小小的签名——“棠”。
“是沈棠学姐的！”苏清辞凑过去，指尖抚过星图，“你看这日期，正好是二十年前的今天。”
日志里记录着每晚的观测数据，偶尔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还有张褪色的合影——年轻的沈棠站在观测台旁，身边的男生举着台相机，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照片背面写着：“和阿哲观测猎户座流星雨，他说要造能追上流星的火箭。”
陆时砚的指尖顿在“阿哲”两个字上，忽然抬头：“教授说过，当年团队里有个叫阿哲的学长，后来去了航天局。”他快速翻到日志最后一页，那里夹着张未寄出的明信片，地址栏空着，只写着“致未来的追星人”。
明信片上画着艘小小的火箭，旁边写着：“星光会记得每一个认真仰望的人。”
张萌忽然喊：“快看！这里有盒荧光星星贴纸！”她举着盒子跑过来，贴纸撒了一地，像落了片星星，“正好贴在教具上！”
林薇蹲下来捡贴纸，忽然指着陆时砚的鞋边：“那是什么？”
是枚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协作奖”三个字，边缘已经氧化发黑。陆时砚捡起来擦了擦，背面露出模糊的刻字：“1998，棠&哲”。
“是当年的协作奖奖牌！”苏清辞眼睛一亮，“原来他们当年也没拿到正式奖项？”
“但他们的日志里写满了观测数据，比任何奖牌都珍贵。”陆时砚把金属牌放进兜里，忽然笑了，“走吧，导线够了，回去继续弄教具。”
回去的路上，张萌把荧光贴纸贴得满身都是，像个会发光的小机器人。林薇帮她往下撕贴纸，嘴里念叨着“别贴太多，等会儿蹭到衣服上洗不掉”。苏清辞走在最后，看着陆时砚的背影，他手里攥着那本日志，步伐比来时沉稳了些。
“你说，沈棠学姐和阿哲学长后来在一起了吗？”她忍不住问。
陆时砚回头，月光从地下室的气窗漏进来，落在他肩上：“不知道，但他们一起追过同片星空，就够了。”他忽然把日志递给她，“送给你，上面的星图标注很详细，对你翻译术语有帮助。”
日志的扉页被人用红笔补了行字，字迹和陆时砚很像：“2024，清辞&时砚 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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