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初刻。
高原的天光来得迟,东方天际只泛起一片鱼肚白,群星尚未完全隐去。
金刚宗山谷内却已苏醒,悠扬的晨钟与低沉浑厚的诵经声交织回荡,洗涤着夜色残留的寒意。
陈锋在引路僧人的带领下,穿过清晨薄雾笼罩的廊庑院落,来到位于建筑群西侧的一座独立石殿前。
石殿形制古朴厚重,门楣上以刚劲笔法刻着“罗汉堂”三个大字,字迹深嵌入石,历经风霜而不磨。
殿门敞开着,内里空间比止观堂宽敞数倍,地面铺设着厚重的青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反光。
四壁无窗,仅靠顶部的几处天窗和墙壁上的长明灯照明,光线略显幽暗,却更添肃穆。
此刻,殿内已有十余名武僧分列两侧,皆身着暗红色短打僧衣,赤足而立,个个身形挺拔,气血旺盛,眼中精光内蕴。
他们便是罗汉堂的精英,专司护法、演武、考验外来者“力”关之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步入殿中的陈锋身上。
好奇、审视、期待、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陈锋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突破化劲后,他对自身气息控制已达入微之境,此刻气息完全内敛,宛如常人,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令人不敢小觑。
殿内深处,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体型异常魁梧的中年僧人,身高接近两米,肩宽背厚,将僧衣撑得鼓胀。
他面容粗犷,浓眉如戟,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顾盼生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古铜色,仿佛常年经受捶打淬炼。
他手中并无武器,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镇守山门的金刚力士,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贫僧慧山,忝为罗汉堂首座。”
魁梧僧人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奉磐石师叔之命,主持这‘力’之关。陈施主,请。”
他言简意赅,毫无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有劳慧山大师。”
陈锋拱手行礼,走到大殿中央,与慧山相隔五丈站定。
“此关,考较‘力’之掌控运用。”
慧山目光灼灼,“非生死搏杀,不必施展杀招异能。
你我各出三招,只较力之精微变化、掌控入微。
施主可任意施展拳脚功夫,贫僧亦只以本宗基础‘罗汉拳’与‘金刚身’应对。
三招之后,由在场众师兄弟与贫僧共同评判,若施主对‘力’之掌控,已臻‘圆融变化,入微显化’之境,便算过关。”
不拼生死,不比修为深浅,只比谁对力量的控制更精妙,更能展现出“力”的千变万化。
这对于刚突破化劲的陈锋而言,既是验证,也是巩固。
“施主,请先出手。”
慧山双脚微微分开,不丁不八,摆出一个罗汉拳的起手式“礼敬如来”,姿态沉稳如山,周身那股沉重凝实的气血之力缓缓升腾,皮肤下的古铜色泽似乎更明显了些。
陈锋也不客气,他知道面对这等横练大家,试探毫无意义。
他心念一动,《薪火先天功》自然运转,化劲层次的精微掌控力瞬间遍布全身。
他没有观想五灵中任何一灵,而是将薪火真意最本源的那种“温暖”、“光明”、“生生不息”的意境,与自身刚突破的化劲相融合。
第一步踏出,无声无息,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掠过三丈距离,来到慧山身前。
右拳平直击出,正是最基础的“冲拳”!
这一拳,速度不算绝快,气势也不惊人,甚至没有带起明显的拳风。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扭曲”感,仿佛光线都被微微吸扯、弯曲。
拳面之上,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却凝实无比的金红色光膜覆盖,温度内敛,毫无外泄。
慧山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左臂竖起,以小臂外侧硬接这一拳,同时右拳蓄势待发,正是罗汉拳中的“格挡反击”之势。
他运起“金刚身”,小臂肌肤瞬间泛起更深的古铜色,坚硬逾铁。
拳臂相交!
预想中的沉闷撞击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般的“嗤”响。
陈锋拳锋上的那层金红薄膜,在接触慧山手臂的瞬间,并非爆发出冲击力,而是如同最细腻的砂纸,又如同温润的流水,以极高的频率极细微地“震荡”、“研磨”而过!
同时,一股温润却极具渗透性的“热意”,无视了对方刚猛的外层防御,悄无声息地向其气血深处渗去!
这不是破坏性的力量,而是“浸润”、“调和”之力!
慧山只觉手臂接触处先是一麻,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轻刺,随即一股奇异的暖流钻入,自己那至刚至阳、运行流畅的气血之力,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仿佛被“软化”、“疏导”般的滞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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