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古镜的光芒将林杰的意识吞没,熟悉的剥离感传来。他并未抵抗,反而将一缕心神沉入眉心识海深处,那里,一点暗金色的本源微微发热——破妄神瞳已蓄势待发。
眼前景象并未如寻常幻境般直接铺开,而是先被一片绝对的“白” 所覆盖。这白并非光芒,而是“无”,是剥离了所有色彩、属性、概念后的绝对基底。一个宏大、非男非女、宛如天道化身的意念直接响起:
“血脉驳杂,根基混沌,非道之正。褪去巫蛮之壳,归入秩序法理,可得清净道果,享宗门正统。”
伴随着意念,这纯白空间开始演化。无数清晰、优美、符合某种至高数理的金色法则锁链凭空生成,朝着林杰缠绕而来。锁链所过之处,连“混沌”的概念都在被规整、定义、纳入体系。这是对“混沌巫血”最直接的否定与诱惑,许诺以绝对秩序的正统性,换取力量与认可。
林杰静立原地,并未被那宏大意念震慑。他悄然运转破妄神瞳,眼底暗金色微芒流转。在神瞳视野下,那完美的金色锁链显露出本质——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规则符文在强行组合、运转,每一个符文的生灭都伴随着对其他可能性的无情排斥与抹杀。
“秩序?不过是画地为牢。” 林杰心中明朗。他心念一动,一缕极其微弱的混沌气血自指尖渗出,主动迎向一道金色锁链。
在神瞳的精准洞察下,他“看”到锁链上某处符文因过于追求对称而流转稍滞的节点。混沌气血如同最灵巧的钥匙,轻轻一触。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在纯白空间中却清晰可辨。那道完美的金色锁链,从那个微不足道的节点开始,崩开了一道细微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蔓延,整条锁链的结构瞬间失衡,轰然溃散,还原成最基本的、混乱的灵气粒子,反而被混沌气血吸收。
“抗拒秩序,自绝于道!” 天道意念似有怒意。更多、更复杂的金色锁链,乃至由纯粹秩序构成的法则之兽幻化而出,铺天盖地涌来。
林杰闭上肉眼,眉心却仿佛有第三只眼睁开。破妄神瞳全力运转,暗金色的视野中,整个纯白空间的“秩序框架”暴露无遗——它如同一座极其复杂、但也因此必然存在“节点”与“路径”的立体脉络图。那些袭来的攻击,在这脉络图中不过是沿着固定轨迹涌动的能量流。
他动了。步伐不再遵循物理常理,而是踏在秩序脉络的“间隙”与“节点”上。身形如鬼魅,在漫天金色攻击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锋芒,每一次出手——或指、或拳、或一缕气血——都精准地点在秩序脉络最脆弱、最不协调的“逆鳞”之处。
砰!砰!砰!轰!
一条条锁链崩碎,一头头法则之兽哀嚎着解体。他仿佛一个最高明的破阵师,以神瞳为眼,以混沌为刃,庖丁解牛般拆解着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秩序世界”。
终于,当最后一头庞大的法则之兽被他引动其内部能量冲突而自爆后,纯白空间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宏大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不可能……此非蛮力可破……”
“破你者,非力,乃‘真’。” 林杰睁开双眼,暗金神光刺破纯白,“你的秩序,排斥一切异己,本身已是最大的‘妄’。而我之混沌,包容万有,方为初始之‘真’。破妄之瞳,堪破的便是你这‘完美’之下的虚妄根基!”
话音落下,他凝聚神瞳之力,配合混沌气血,朝着神瞳视野中那维持整个秩序世界的核心枢纽——一处隐藏极深、不断变换位置的法则聚合点,悍然一击!
咔嚓——!
仿佛琉璃世界破碎。绝对的“白”与完美的“金”如同褪色的画卷,寸寸剥落、湮灭。
第二幕景象尚未完全成型,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威压便如山如海般碾压而来。林杰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鸿蒙未开、地水火风肆意奔流的混沌虚空。而前方,三尊比之前在祖地所见“蚩”之残影更加模糊、却也更加巍峨浩瀚的祖巫虚影,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中央。
没有言语,只有三道蕴含着审视、质询、乃至一丝漠然毁灭意味的宏大意志,如同三座世界般压向他的神魂与血脉:
“后世之血,污秽缠绕,驳杂不纯。”
“窃取源力,嫁接外道,失了根本。”
“此等残次之物,也敢妄承巫名?”
每一道意志,都引动林杰体内混沌血脉的剧烈反应。暗红血芒疯狂波动,那被压制的诅咒气息似乎要抬头,裂日真意也躁动不安,仿佛要被这源头般的威压剥离。这是血脉源头的“质检”,是最严厉的审判,要将他这个“不合格品”净化、剔除。
林杰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血脉几欲沸腾反噬。他猛一咬牙,全力催动破妄神瞳,暗金色神光自双目爆射而出,主动迎向那三道祖巫意志!
神瞳之光,并非攻击,而是“呈现”与“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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