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旋翼卷起漫天尘土，苏沐晴将林辰小心翼翼地挪到担架上时，指腹蹭过他臂弯淡下去的“49”烙印，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双生共鸣的温热。陈队派来的医护兵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止血钳夹起碎玻璃的瞬间，林辰闷哼一声，眉头却始终没皱——他在强撑着保持清醒，目光一直落在苏沐晴身上，像怕她突然消失。
“抓紧了。”苏沐晴握住他没输液的手，金属担架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她突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被他攥着穿过通风管道，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却比任何光都让人安心。
直升机攀升时，苏沐晴低头看向舷窗外的废墟。坍塌的天文台像块被踩碎的积木，核心结晶消失的地方残留着淡淡的蓝光，像片凝固的湖泊。秦正明化作的黏液已经被风吹散，苏婉消散的光点却仿佛还悬浮在半空，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沐晴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73”烙印。母亲最后化作光点的瞬间，她分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解脱，而非疯狂。
林辰的手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清晰：“星尘计划……最初是为了治疗基因缺陷病。”他咳了两声，医护兵赶紧调整输液速度，“苏博士的妹妹……也就是你阿姨，天生患有罕见的基因疾病，活不过十岁。”
苏沐晴愣住了。她从未听说过自己有阿姨，母亲的相册里永远只有单人照，父亲的日记也从未提过这个名字。
“后来呢？”
“后来她发现，强化基因序列会导致意识吞噬。”林辰的视线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片段，“你阿姨成了第一个实验体，编号‘01’……就是我们在培养舱里看到的那个。”
苏沐晴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缺了半张脸的躯体，那个在黏液里疯狂扭动的“01”号，竟然是自己素未谋面的阿姨。
“所以她才创造了核心结晶？”
“是为了控制吞噬。”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她失败了，‘01’号失控后，她就彻底疯了，把所有实验体都当成了延续你阿姨生命的容器。”他看向苏沐晴的眼神里带着疼惜，“包括你。”
直升机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机身倾斜的瞬间，苏沐晴下意识地按住林辰的担架。舷窗外闪过一串黑影，不是飞鸟，是三架没有标识的黑色直升机，正呈品字形向他们逼近。
“是秦正明的残余势力！”驾驶舱传来惊呼，“他们挂载了导弹！”
医护兵瞬间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想固定担架。林辰却突然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沐晴，拿武器！”
武器箱就在舱门旁，苏沐晴拉开的瞬间，看到里面整齐地码着三把微冲和四颗手雷。她抓起一把，检查弹匣的动作带着星尘觉醒后的本能流畅，仿佛练过千百遍。
“左侧引擎！”林辰突然吼道，短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里——是苏沐晴之前塞给他防身的那把。
苏沐晴猛地抬头，看到一枚导弹拖着白烟冲向左侧旋翼。她想也没想，拉掉手雷保险栓扔了出去，爆炸的气浪恰好将导弹掀偏，擦着机尾飞了过去，却还是震得机身剧烈摇晃。
“好样的！”驾驶舱传来喝彩。
黑色直升机的子弹穿透舱壁，在金属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苏沐晴扑到射击位，微冲的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却精准地打爆了最前面那架直升机的油箱。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她看到驾驶舱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白大褂，侧脸像极了苏婉。
是另一个实验体？还是……
“是克隆体！”林辰的声音带着冷意，“秦正明克隆了苏博士的意识，用来操控核心结晶的残余能量！”
第二架直升机已经贴了上来，舱门打开，五个穿着防化服的人举着电击枪对准他们。苏沐晴认出他们胸前的徽章——是星尘基地的守卫标识，编号从“81”到“85”，显然是秦正明藏起来的后手。
“抓活的！”克隆体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和苏婉的声线一模一样，却带着金属摩擦的冷硬，“核心结晶的能量需要73号来稳定！”
林辰突然将短刀扔向舱门绞盘，刀刃卡住齿轮的瞬间，舱门“哐当”一声弹开，狂风卷着子弹灌进来。他抓住这个空档，拽着苏沐晴扑到舱门边缘，两人悬空挂在起落架上，正好避开守卫的电击枪。
“抓紧！”林辰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抽出苏沐晴靴筒里的备用短刀，割断了起落架的安全绳——那上面缠着根逃生梯，是最后的退路。
黑色直升机的守卫正准备跳过来，却被突然落下的逃生梯缠住了螺旋桨。金属扭曲的巨响中，那架直升机失去平衡，像片落叶般坠向地面。
“还有最后一架！”苏沐晴的微冲已经打空了弹匣，她看着克隆体所在的直升机正绕到他们后方，导弹发射器再次亮起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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