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说道：“吴城主，你觉得，城中各方势力，谁最可能成为你的阻碍？”
吴天罡想了想：“内城林家、王家，王歌那老东西在落星城扎根千年，根基深厚，向来不太服城主府的管束。
外城沈家，沈青山虽然修为不高，但擅长钻营，这些年暗中拉拢了不少散修，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还有呢？”
吴天罡迟疑了一下：“百花谷、血刀门这些外来势力，虽然不会直接插手城中事务，但他们的态度也会影响各方站队。
尤其是血刀门，血屠若是支持王家，那晚辈的处境就……”
苏林点了点头：“不错，你倒是看得清楚。”
吴天罡苦笑：“晚辈在落星城经营多年，若连这些都看不清楚，也不配坐这个城主之位了。”
苏林道：“你打算怎么做。”
吴天罡沉吟片刻：“王家的根基在内城，控制着城中三成的商铺和两座灵矿。
这些年，王家一直想取代城主府，成为落星城真正的掌控者。
王歌那老东西，表面上对晚辈恭恭敬敬，背地里却一直在拉拢各方势力，试图架空城主府。”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沈家虽然不如王家势大，但这些年暗中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更重要的是，沈家与血刀门关系密切，宋浩此次来落星城，就是沈青山牵线搭桥。”
说到这里，吴天罡顿了顿，看向苏林：“不过，昨夜宋浩被杀，沈家目前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此刻沈青山怕是如坐针毡，既怕血屠兴师问罪，又怕晚辈趁机对他动手。”
苏林道：“所以你打算先动沈家？”
吴天罡点头：“沈家根基浅，如今又失去了血刀门的庇护，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拿下沈家，既能震慑王家、林家，也能让其他小家族看清形势。”
“之后呢？”
吴天罡咬了咬牙：“之后便看两家的态度了，以晚辈这些年积攒的底蕴，若无外人阻拦，吃下林、王两家还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他们识相，主动交出一部分利益，晚辈可以让他们体面退场；若是不识相……”
苏林说道：“想法不错，但你要想清楚每一步的后果，至于具体施行，那是你的事。”
吴天罡重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他站起身，再次对着苏林深深一揖：“晚辈回去后，定当仔细筹划，绝不敢冒进。”
“好了，你们回去吧。”苏林端起茶杯，“拍卖会的事，我自有分寸。”
吴天罡连忙应声，带着吴萱退出了房间。
当然，那千年雪灵芝，他自然留在桌上，未曾带走。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父亲……”吴萱轻声唤道。
吴天罡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下楼梯。
直到出了客栈大门，吴天罡才放缓脚步。
“父亲，他真的会帮我们吗？”吴萱有些担忧。
吴天罡摇了摇头：“这些就够了。”
吴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苏林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存在。
只要他在落星城，各方势力就不敢轻举妄动。
而城主府，可以借这个时机，做很多事。
“父亲英明。”
吴天罡苦笑一声：“英明什么，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来客栈的三楼窗户。
“走吧，回去还有许多事要做。”
……
房门轻合，隔绝了客栈楼下的喧嚣。
吴天罡父女的脚步声沿着楼梯渐行渐远，最终被一楼的人声吞没。
赵平秋立在窗边，目送那两道身影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桌案。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紫檀木锦盒上。
盒盖半敞，千年雪灵芝静静卧在丝绒衬垫中。
菌盖上的纹路灵气氤氲，连周遭的灵气都变得温润了几分。
“一千二百年的雪灵芝，品相倒是上佳。”
赵平秋伸手将锦盒转了个方向，指尖未触盒身，便已感受到内里精纯的生机。
“只是，人不如物这般实诚。”
苏林正继续翻看拍卖会清单，闻言说道：“你根基损耗甚重，这东西虽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拂，锦盒滑过桌面，稳稳停在赵平秋面前。
赵平秋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谢先生。”
赵平秋收起锦盒，却未即刻离去，反而在桌对面坐下，一阵沉默。
苏林瞥了他一眼：“有话便说，不必藏着掖着。”
“先生，吴天罡此人，您真要应下他的照拂？”
赵平秋直言不讳，不解道：“一株雪灵芝，几句空口白话，便想借先生压服落星城各方势力，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苏林说道：“他精明，却也可怜。”
赵平秋挑眉。
苏林继续道：“结丹中期的修为，守着落星城这方小池，却妄想着一统各方，与王家、林家周旋，还要提防血刀门这些外来势力。”
“他以为借势便能高枕无忧，却不知这势，从来不是这么容易的。”
赵平秋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是啊，他今日来，嘴上说着请先生照拂，却半字未提实际回报。
灵石、丹药、功法、法器……
城主府那点家底，哪样入得了先生的眼？
说到底，他能给的，不过是人情，可这人情，在先生面前，连杯中残茶都不如。”
“所以你觉得，我应下他，是吃亏了？” 苏林看向他。
赵平秋摇头：“不是吃亏，是不值，先生何等身份！放眼整个通天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区区一个小城主的这点麻烦，哪值得先生驻足！”
“我留在落星城可不是为了这些。”
赵平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为什么？拍卖会上的上古残片？”
“算是其一！” 苏林点头，语气愈发平淡，“吴天罡的请求，不过是恰逢其会。”
赵平秋又问：“可先生要的是残片，何必浪费时间理会这些凡俗纷争，直接取走残片便可离去。”
苏林轻笑一声：“你又怎么确定，天玄宗不是抛砖引玉？”
赵平秋眉头微微皱起。
“先生的意思是，那件上古残片，是天玄宗故意放出来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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