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豪基因中发现的未知序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极少数知情的高级科学家和决策者圈子里引发了剧烈的震荡。这不再是单纯的生物学发现,它触及了人类认知的边界,更牵扯到难以估量的伦理、安全乃至文明存续的问题。
一份由陈94牵头、集合了国内最顶尖遗传学家、生物物理学家和理论物理学家完成的《关于特殊基因序列的初步分析与风险评估报告》,被列为最高机密,摆在了决策者的案头。报告详细描述了该序列的非地球起源特征、其与“盘古”能量及外星信号的潜在关联,以及它作为一个可能的“能量信标”所带来的巨大安全隐患。
报告末尾,提出了一个极其尖锐且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否应该,以及是否能够,对这段基因进行干预?】
是尝试利用先进基因编辑技术(如CRISPR-Cas9的后续演进版本)对其进行“沉默”或“切除”,以消除潜在风险?还是应该将其视为一个珍贵的、可能与高等文明相关的“信息库”,进行保护性研究,甚至尝试“激活”和解读?
这个问题,迅速在拥有知情权的顶层圈子里,引发了一场远比贸易战更加激烈和深刻的思想风暴。
一场小范围、超高保密级别的闭门辩论会,在京城西山脚下的一处秘密基地召开。与会者除了陈启年、沈组长等核心决策参与者,便是几位在国内乃至国际上都享有盛誉、且被证实绝对可靠的诺贝尔奖级别科学家和相关领域的泰山北斗。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充满了火药味。
主张“干预派”的,以一位德高望重的分子生物学院士为首。他情绪激动,敲着桌子:“这太危险了!一个不受控的、来自未知领域的信息体存在于我们人类的基因库中,还是一个活体!这就像是在我们文明的火药桶旁边放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雷管!我们必须立刻、尽快地将其无害化处理!用最精准的基因剪刀把它剪掉!这是对整个人类基因纯洁性和安全性的负责!”
“我坚决反对!”“保护研究派”的代表,一位满头银发的理论物理学家立刻反驳,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可能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一个完全异质的、高等的信息结构!盲目地‘切除’,是极其愚蠢和短视的!这无异于一个原始人捡到了一台智能手机,因为害怕而把它砸碎!我们应该做的是小心翼翼地研究它,理解它,哪怕花上几十年、几百年!这序列里可能蕴含着超越我们当前物理学的知识,可能是我们理解宇宙、甚至与‘观测者’平等对话的唯一钥匙!”
“平等对话?”另一位信息安全领域的专家冷笑,“别忘了报告里提到的‘能量信标’特性!在我们有能力屏蔽或理解这种信号之前,每多研究一天,就多一天暴露的风险!你所谓的‘钥匙’,很可能先引来开锁的强盗,把我们整个家都抄了!”
“可是贸然干预的后果呢?”一位生物伦理学家忧心忡忡地加入争论,“我们对这段序列的功能、它与其他基因的相互作用几乎一无所知!强行编辑,会不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基因崩溃?或者触发其预设的防御机制,造成更可怕的后果?这涉及到一条鲜活的生命,我们不能拿他做赌注!”
争论的焦点,迅速从单纯的技术可行性,蔓延到了哲学、伦理和文明战略的层面。
“干预派”认为,生存是第一位的,消除眼前可见的巨大风险是文明的本能。
“保护研究派”则认为,进取和探索是文明前进的动力,不能因恐惧而自断臂膀,错过可能实现跃迁的机遇。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陷入了僵局。
陈启年作为孩子的父亲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之一,始终沉默地听着。他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消除儿子身上的风险;另一方面,他也隐隐觉得,这段基因或许真的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秘密,关系到对抗“校准者”和寻找“源点”。
就在争论白热化时,一位一直未曾发言的、研究复杂系统与意识科学的年轻科学家(他是“意识科学”项目的核心成员之一)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各位老师,我们是不是陷入了一个非此即彼的思维定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彻底切除’和‘放任研究’之间做选择?”年轻科学家推了推眼镜,眼神明亮,“这段序列,从报告描述来看,更像是一个高度加密的‘信息包’,或者一个处于休眠状态的‘接口’。我们当前的技术无法安全编辑它,就像我们无法破解一个远超当前算力的加密文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不直接改动‘硬件’(基因序列本身),而是从‘软件’层面入手?比如,研究如何屏蔽它可能发出的‘能量信号’?或者,更激进一点,尝试寻找一种安全的、非侵入性的方式,与这个‘接口’进行极其有限的、受控的‘信息交互’?比如,通过调控宿主的意识状态、或者施加特定频率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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