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高级病房的灯光柔和，却驱不散林婉秋眉宇间凝结的恐惧。陈启年紧握着她的手，那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头发紧。
林婉秋似乎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但眼角的泪痕和偶尔无意识的抽泣，证明刚才那番激烈的呓语——“老地方”、“锅炉”、“爸爸在哭”——绝非偶然。
“陈市长，”主治医生压低声音，“林总的生理体征稳定，但脑电波显示异常活跃区域，类似深度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叠加……某种强烈的外部刺激。她提到的‘锅炉’和‘爸爸’，是否和您刚才去的地方有关？”
陈启年还没回答，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前沿所秦教授的紧急专线！
他快步走到走廊，刚接通，秦教授焦灼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启年！你在哪？实验室出大事了！我们刚完成初步扫描，主控台核心数据库就突然激活了一个倒计时程序！巨大的红色数字挂在主屏幕上：59:48…59:47…还在跳！旁边就一行血红的字：‘湮灭协议启动’！”
陈启年的心猛地一沉！
林天宇影像最后的警告——“实验室数据库有‘湮灭协议’……触发条件”——竟然应验得如此之快！
“触发条件是什么？怎么停止？”陈启年语速飞快。
“不知道！完全没头绪！程序是底层硬编码，防火墙像纸糊的！更邪门的是，”秦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系统日志显示，触发指令源……竟然是外部一个极其微弱、但频率特征匹配度99.999%的……生物脑波信号！信号源定位……指向你所在的市立医院！”
陈启年猛地回头，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看向病床上沉睡的林婉秋。是她！是婉秋刚才那阵剧烈的精神波动，无意间……或者说，是她灵魂深处的“零号烙印”，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触发了她父亲埋下的“湮灭协议”！
“我们试了物理隔离、断电、甚至想拆解核心存储单元，但只要一靠近主控晶体板，倒计时速度就翻倍！现在只剩57分钟了！启年，怎么办？”秦教授的声音透着绝望。一个埋藏了超越时代技术秘密的实验室自毁，其威力无人敢想象。
“我马上到！”陈启年对着电话吼道，“秦教授，听着！停止一切可能刺激系统的操作！尤其是别碰那块主控晶体板！给我争取时间！”
他挂断电话，立刻拨给吴建国，声音斩钉截铁：“老吴！江南重工三分厂地下实验室进入最高紧急状态！倒计时57分钟后可能发生未知等级能量湮灭！立刻通知市委张书记、省应急办、军区！启动最高级城市灾难应急预案！疏散厂区周边五公里所有居民！封锁消息，用‘高危化学品泄漏演习’名义！要快！”
接着，他拨通安全局专线：“我是陈启年！立刻派最精干的电磁屏蔽小组和拆弹专家，带上最高级别防护装备，去江南重工三分厂地下实验室支援前沿所秦教授！目标是延缓或停止一个未知的自毁程序！重复，目标是延缓或停止！”
下达完指令，陈启年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病房门。他走到婉秋床边，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最轻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婉秋，我知道你能听见。我是启年。别怕，爸爸已经不哭了。但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刚才感觉到的地方，那个‘老地方’，它现在有危险，非常危险。你能……再试着‘听’一下吗？听听那里，除了爸爸的哭声，还有没有别的声音？比如……滴答声？或者……冰冷的机器声？”
他紧紧握住婉秋的手，将自己的意念，将实验室屏幕上那跳动的、血红的倒计时数字，尽可能地传递过去。他不知道烙印的联系能有多深，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与此同时，江南重工三分机械厂地下实验室已是一片紧张到窒息的战场。
巨大的环形主控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无情跳动：【48:22…48:21…】
秦教授满头大汗，指挥着前沿所最顶尖的程序员和安全局的技术专家，试图从外围接口寻找任何一丝侵入或关闭程序的缝隙。几台临时架设的超级计算机风扇狂转，屏幕上瀑布般刷过无数代码，但破解进度条始终顽固地停在0%。
“不行！底层协议完全锁死！用的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量子加密算法！物理破坏也不行！”一个安全局专家指着旁边一台被烧毁接口的仪器残骸，“强行触碰主控板或试图切断能源供应，倒计时直接加速！刚才试了一下，瞬间跳过了两分钟！”
“妈的！林天宇这个疯子！死了还要玩这么大！”程序工程师急得直骂娘，看着屏幕上不断缩小的数字，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疏散警报已经在厂区外围凄厉地响起。
病房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陈启年紧盯着婉秋的脸，手心全是汗。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婉秋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她的手指在陈启年掌心无意识地蜷缩、抠抓，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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