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棚里一片死寂。
城堡那么高?一脚踏平村子?
我想象不出那是什么画面。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铁巨人……去南边了?”我问。
“去了。据说第一个铁巨人出现在战场时,起义军一开始的爆炸和铁丸都没用,像挠痒痒。后来是用人命堆,用矿道塌方埋,才勉强拖住。”大傻子顿了顿,“但领主不止一个铁巨人。而且……他们开始互相扯皮了。”
“什么意思?”
“南边来的消息说,联军里好几个领主出工不出力,都想让别人先上,保存自己的铁巨人。”大傻子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冷笑,“但这不是好事。因为当他们发现镇压成本太高时,就会转头更狠地压榨我们这些还没乱的地方——补他们的损失。”
他说的正是我们正在经历的。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铁巨人,到底是什么?真是什么神圣证明?”
大傻子放下手里的金属片,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是什么神圣玩意。”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些铁巨人是帝国黄金时代留下来的伐木机。每一个大概……七八层楼高吧。据说以前是用来砍树的。”
“砍树?”小托比眨眨眼,“什么树要那么大的机器砍?”
“卡拉瓦2号原生的巨铁木,成年体一栋楼那么高,木质比钢铁还硬。伐木机就是干这个的。”大傻子继续说,“后来铁人叛乱——你可以理解为一次很大的灾祸,很多地方和地球……呃,和中央失去了联系。这些伐木机驾驶员困在这里,开始用机器保护当地居民免受巨型野兽侵害。居民给他们供养,他们提供保护……时间长了,驾驶员的家族就成了领主,伐木机成了神圣证明,代代相传。”
他说得流畅,但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黄金时代,什么铁人叛乱,什么地球……完全听不懂。
他的意思是那些领主们,他们的先祖以前也是开伐木机的工人?
没有什么神圣血液?
“所以,那些铁巨人,强吗?”
大傻子看了我一眼:“不强。至少在我看来,就是一堆笨重的老古董。武器列装只有重型链锯和伐木枪。但按照我们现在这几把磨尖的矿镐、几桶偷来的灯油、百来个饿得半死的矿工……”他摇摇头,“远远不够。”
“那怎么办?”小托比急道,“等死吗?”
大傻子没回答,看向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看着油灯下这些面孔:罗姆的独眼里是见惯生死的平静,凯斯的瘸腿微微抖着,莉亚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小托比脸上还有少年人藏不住的恐惧和期待。
还有工具棚外,那些睡在侧巷窝棚里、每天用命换半块饼的上百人。
“大傻子。”我开口,声音干涩,“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吗?”
大傻子沉默了很久。
“有。”他说,“积蓄力量,静待时机。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南边的起义虽然惨烈,但他们拖住了领主的主力,吸引了铁巨人。这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要做的,是在这时间里,让更多的人变成我们的人,藏起更多的粮,磨出更多的刀。等到南边的火真正烧到脚下,或者领主自己乱到顾不上我们时……”
他没说完。
但我懂了。
“那马可他们呢?”我问,“那些等不了的人?”
“稳住他们。”大傻子说,“告诉他们你在准备,但需要时间。给他们一点希望,但不能是虚假的希望。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提前点着火药桶。”
我点点头,心里那团乱麻似乎清晰了一点。
但沉重感更甚。
“哥,”小托比小声问,“你会不会……觉得累?”
我看着他,想起很久以前,我还是个佃农时,觉得日子苦,但苦得简单——只要低头干活,恨该恨的人就行。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苦,是不得不做你痛恨的事,是为了保护一些人而不得不伤害另一些人,是在黑暗里握着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挥出去。
“累。”我说,“但比起累……”
我顿了顿,想起大傻子曾经的话,想起周牧师说的星星之下,想起那些在矿道深处一点点聚集起来的、微弱但顽固的光。
“比起死,我更害怕死得毫无意义。”
工具棚里很静。
油灯噼啪一声。
罗姆慢慢站起身,独眼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格外亮:“小子,这话中听。我这把老骨头,要死也得死出点响动,不能像条老狗一样悄没声烂在矿里。”
凯斯瘸着腿走到墙边,拿起一把磨得锋利的废镐头,掂了掂:“那就磨快点。等时候到了,一刀得见血。”
小托比擦擦眼睛,用力点头:“哥,我信你。”
我看向大傻子。
“那就继续。”他说,“该算账算账,该低头低头,该藏东西藏东西。记住,埃里克,你现在每忍耐一天,每多攒一点力量,将来就能少死一个我们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散了吧。明天还要上工。”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