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发现大傻子在……挠头。
他挠着那头乱发,脸上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恼火,最后低声嘟囔了一句:
“妈的,这帮玩意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我没听清:“啥?”
大傻子回过神,摆摆手:“吐槽同事而已,不用在意。”
同事?
我盯着他,但他已经转过身去整理绳梯,拒绝再聊这个话题。
我压下疑惑,回到眼前的问题:“现在怎么办?人越来越多,粮越来越少,霍恩逼我杀人,领主逼我出矿。”
大傻子绑好最后一截绳梯,拍拍手上的灰。
“人多是麻烦,也是机会。”他说,“新来的人里,肯定有从起义区逃出来的。他们见过真刀真枪的仗,见过起义军怎么组织。这些人,你要挑出来,暗中吸收。”
“那粮……”
“粮的事,我来想办法。”大傻子说,“仓库里有批霉变的陈粮,前任监工本来打算报损私吞的,我今晚把它处理了,转到我们这边。但光靠偷不够,得开源。”
“怎么开?”
“新来的人里,有没有懂打猎、采野果、挖野菜的?”大傻子问,“矿场后山连着野林子,虽然危险,但能找吃的。组织几队人,轮流去,以伐木加固矿道的名义。”
我眼睛一亮:“好主意。”
“至于霍恩那边,”大傻子顿了顿,“你要演场戏。不杀人,但要比杀人更让他满意。”
“什么意思?”
“挑两个最刺头的,当众狠狠罚,罚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完了。但私下里,把他们变成我们自己人。”大傻子看着我,“埃里克,你现在得学会在刀尖上跳舞——对霍恩,你是恶监工;对矿工,你是好大哥。这两张脸,你要随时能换,还不能穿帮。”
我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真正的恶监工。
我挑了新来里两个最不服管的——一个叫疤脸,据说在南边矿上打死过监工,逃过来的;另一个是瘦高的年轻汉子,总在暗中观察一切,眼神让人发毛。
当众,我以偷懒滋事为由,鞭了疤脸二十鞭,罚瘦高个去最危险的巷道独干三天。鞭子抽下去的时候,全场死寂。
晚上,我让罗姆偷偷给疤脸送药,让凯斯去帮瘦高个完成最危险的那段活。
同时,大傻子组织的采食队悄悄进了后山。第一天就带回三只野兔、一堆野菜和蘑菇。莉亚带洗衣房的妇人连夜处理好,混进第二天的糊糊里——虽然每碗只多几片肉星,但所有人都吃出来了。
更关键的是,新来的人里,真有懂行的。
第四天晚上,工具棚里多了几张新面孔。
疤脸其实不叫疤脸,叫冈特。那道疤是早年跟领主卫兵干仗留下的。他话不多,但句句实在:“南边的起义,开始也是小打小闹,后来有人送来了真家伙——不是挖出来的,是有人夜里运进矿道的。那些武器,比领主的神机营还狠。”
瘦高个叫瑟夫,以前是矿上的记账员,识字,会算账,还会画简易地图。他说:“起义能成,不是因为武器多厉害,是因为组织得好。每个矿洞有小组,小组上面有大队,层层传递消息,统一行动。领主镇压时,他们能一夜之间全转移,留下空矿给军队。”
人手多了,力量也大了,但麻烦也指数级增长。
采食队被巡逻的守卫发现过一次,我不得不用三枚银币贿赂过去;新来的人里混进了疑似眼线的,被凯斯和莉亚暗中盯上;最要命的是,霍恩虽然对我狠辣的表现满意,批了额外的粮,但代价是——产出配额又加了。
“南边闹得凶,北边几个领主现在抱团了。”霍恩阴阳怪气地说,“咱们领主大人发了话,各家矿场都要贡献力量。雷克,你可是我看中的人,别让我失望。”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每天醒来就压在胸口。
我不得不真的开始算计:哪个巷道能多挖,哪个矿工能多压榨一点,哪批耗材能虚报……我开始理解塔姆,甚至理解霍恩。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看人的眼神会变——不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个能产出多少矿、消耗多少粮的数字。
只有回到工具棚,看到罗姆、凯斯、小托比他们,看到那些新加入的、眼里还燃着火的同伴,我才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还在跳,还没完全变成石头。
一天深夜,核对完最后一遍假账,我累得几乎虚脱,对着油灯发呆。
大傻子推门进来,递给我一碗热汤。
“莉亚炖的,说你最近脸色差。”
我接过,没喝,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过?管着一群人,在刀尖上走,戴着两张脸活着?”
大傻子在对面坐下,很久没说话。
“不一样。”他终于开口,“我管的人更少,但要算的事更大,走错一步,死的不是几个几十个,是成千上万。”他顿了顿,“但我从没戴过两张脸。我那张脸,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样子——为了一个目标,不惜一切。”
“那现在呢?”我看着他,“你现在戴了几张脸?”
大傻子笑了笑,那笑很淡:“现在?现在我是傻子,阿巴阿巴,是仓库杂工,是你这傻小子的跟班。”他抬起眼,“但你不一样,埃里克。”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再坚持一下。南边的火,快烧过来了。等火烧到的时候,你攒下的每一粒粮,每一把刀,每一个信任你的人,都会是关键。”
他走了。
我喝完那碗汤。
走出工具棚时,夜已深。矿场上零星几点灯火,是巡夜的守卫。远处,侧巷新搭的窝棚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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