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退:“监工大人,我只是如实做事。产量上去了,对您不也是功劳吗?”
“功劳?”塔姆压低声音,满是恨意,“你是要把我架空!好,很好……咱们走着瞧。”
他甩手走了。
那天晚上,工具棚里气氛凝重。
“塔姆忍不了多久。”独眼罗姆吸着自制的烟叶,“他那人我清楚,心眼比针鼻小。你现在直接捅到总管那儿,他非弄死你不可。”
“哥,要不你躲躲?”小托比急道。
“躲哪去?”瘸子凯斯冷冷道,“矿上就这么大,他真想找,掘地三尺也能把你挖出来。”
“他今晚在跟心腹喝酒,说要让你“出个矿难”。”
艾德头也不抬:“先下手为强。”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傻子。
“艾德说得对,要抢先手。”大傻子终于开口,“但不是杀他。”
“那怎么办?”
“让他自己往坑里跳。”大傻子说,“塔姆贪,而且急。总管今天让他难堪了,他一定想尽快立个大功把面子挣回来。我们给他送个大功。”
他详细说了计划。
我们需要演一场戏,一场让塔姆觉得能一举除掉我,还能在总管面前露脸的戏。但最终掉坑里的,必须是他自己。
“需要几个人配合,”大傻子说,“要绝对可靠。”
独眼罗姆吐出烟圈:“我算一个。老骨头了,不怕。”
瘸子凯斯:“我和莉亚。”
小托比跳起来:“我!我!”
我按住他:“你年纪小,这次别上前。在外面望风,更重要。”
艾德放下铁钎:“算我一个。我熟悉后山那一片。”
五个人。加上我和大傻子,七个。
够了。
大傻子开始分派任务。谁去放风,谁去引塔姆上钩,谁去“恰好”让总管的人看到关键场面,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我听着,心里那股沉重感又来了——这次不是五条命,是七条。一步错,全盘输。
行动定在三天后,总管再次巡视的日子。
这三天,我们照常干活。我每天下工去管事房报数,态度恭顺,账目清晰。塔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但当着其他管事的面,还得挤出笑。
私下里,他加快了动作。艾德打听到,塔姆偷偷从仓库支取了一批新工具和灯油,但没记在东巷的账上——他想自己组织一队心腹,去挖一条据说有“富矿苗头”的新巷道,抢在我们前头出成果,把功劳独吞。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第三天黄昏,总管来了。
塔姆果然提出要带总管去看“新发现”,拍着胸脯保证产量能再翻一番。总管将信将疑,跟着去了。
我们的人早已就位。
新巷道是以前废弃的,顶岩不稳,但塔姆为了赶工,只草草支了几根木头。他带着总管和几个心腹进去,指着岩壁上几处闪光的矿苗吹嘘。
我和大傻子“恰好”在附近巷道干活,听到动静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就在塔姆唾沫横飞时,巷道深处传来闷响——那是凯斯和艾德在远处用废矿石制造的塌方响动。
“什么声音?”总管警觉。
“没事,大人,可能是隔壁巷道……”塔姆话音未落,头顶簌簌掉下碎石。
“顶岩要塌!”我“惊呼”一声,猛地推开身边一个塔姆的心腹,“快出去!”
场面瞬间乱了。总管被护卫护着往外冲,塔姆还想逞强,被我硬拽出来。刚冲出巷道口,身后就传来更大的坍塌声,尘土弥漫。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总管脸色铁青,盯着塔姆:“这就是你说的稳当巷道?!”
“大人,这……这一定是有人搞鬼!”塔姆气急败坏,指着我,“是他!他刚才也在里面!”
“我若想搞鬼,何必把您和总管大人推出来?”我喘着气,指着自己划破的手臂,“塔姆监工,您为了抢功,用废巷道充新矿,支取仓库物资不记账,还差点害死总管大人——这些事,仓库的出入记录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塔姆愣住了。
大傻子适时地从人群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仓库账本和一批明显是新领出却已磨损的工具:“总管大人,这是塔姆监工这三日支取的物资清单,与报备用途不符。”
人证,物证,差点出人命的事实,全齐了。
塔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总管越来越阴沉的脸,腿一软,跪了下去。
“拖下去。”总管冷冷道,“按领主治下律,贪墨物资、罔顾人命、欺瞒上官,死。”
两个护卫上前架起瘫软的塔姆。他被拖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但他完了。
总管转向我,眼神复杂:“你倒是个明白事的。从今天起,东巷这片归你管着。产量我要看到实打实的,耗用我要看到清清楚楚的。做得好,有赏;做不好,塔姆就是下场。”
“是,大人。”
总管走了。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很多人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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