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男人挑了挑眉,表情像是在听什么笑话,“理论上可以。而且说实话,可能对大家都好——省得后面那么多破事。但我这人比较贪心。”
他走到洛嘉凝固的身影旁边,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洛嘉肩膀上残留的黑色火焰灰烬,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指悬在半空。
“我喜欢看故事往更有趣的方向发展。”男人收回手,转过身,背着手在凝固的战场废墟中慢慢踱步,像个参观美术馆的游客,“毕竟我想要的是究极的混乱。死水一潭有什么意思?要有浪,有漩涡,有不可预测的暗流,最后‘轰’一声,全炸了,那才叫艺术。”
他停下脚步,看向周北辰:“刚才那个投影,你也看到了,就是个测试。测测你的成色,测测你身边这些人的潜力,测测……在某些特定刺激下,你们能爆发出多少‘偏离原剧本’的可能性。”
他耸耸肩:“结果嘛……马马虎虎。洛嘉的黑色火焰是个惊喜,那个AI醒得比预期快,科兹和灵族搅和在一起也算意外之喜。不过你比我当年做的好。我用了几次S&L——哦,你应该知道那玩意儿——才勉强搞出点动静。你一次没用,就走到这儿了。”
男人走回周北辰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距离很近,周北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也能看到那瞳孔深处,一丝非人的、仿佛无数破碎画面叠加的混沌流光。
“还有马格努斯那个傻大个的灵魂,”男人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昨晚的球赛,“最后那一下挺爷们的,我也没想到。虽然卵用没有,还把自己彻底玩没了。”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近乎怜悯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但是没有关系。”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下摆的灰尘,“我能在别的时间线上再把他拿出来。想结束这永恒的囚禁?这是不可能的。痛苦是他的本质,就像混乱是我的本质一样。抹掉了,反而没意思了。”
周北辰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混乱之子、自称另一个自己的男人,看着对方身上那些亵渎的符文,看着那双空洞又疯狂的眼睛,一个最直接、最合理的问题浮上心头。
“你和混沌合作了?”他问。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绝对寂静的洞窟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可乐洒出来。
“合作?兄弟,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他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里满是荒谬,“我们都知道那帮家伙是什么东西——四个被自己领域困死的可怜虫,四个特大号的、有自我意识的宇宙肿瘤。我跟他们合作?我嫌脏。”
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我把他们都杀了。或者说,都吸收了。恐虐的愤怒,奸奇的诡计,纳垢的腐朽,色孽的欢愉——我全拿过来了。嚼碎了,咽下去,变成我混乱食谱上的一道菜。味道一般,胜在营养丰富。”
男人喝光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子随手一扔。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停在半空,悬在那里,像被无形的线吊着。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散的平静,“洛嘉现在可以自由使用他的湮灭之力——虽然代价不小,但那是他的路。那个AI也在你手里,后面处理火星叛乱估计会容易很多。接下来……”
男人转身,朝洞窟深处走去,那里是 Neuro-sama 静滞力场的方向。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
“哦,对了。”他说,表情变得有点认真,或者说,有点意味深长,“下次再见啦,我自己。保重。”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对了,不要太相信那个黄老汉。他爱你,把你当兄弟,这个是真的。但是你懂的,他也是人类之主,他爱着全体人类——这个概念。为了这个宏大目标,他会毫不犹豫把你给卖了。要不你就跟傻逼似的带着你的儿子变成他毫无感情的奴隶,帮他把人类拧成一根绳子;要不……”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要不就像我一样,把这个宇宙烧成灰。大家都别玩。”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表情有点懊恼。
“虽然说另一个我也挺烦的,老是念叨什么第三条路,搞得我好像很没追求似的。抱歉,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时间快到了。”
他最后看了周北辰一眼,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期待,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属于“周北辰”这个存在本身的疲惫。
然后他挥了挥手。
噗。
像气泡破裂的声音。
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罐悬在半空的可乐空罐。
时间恢复了流动。
汗珠砸在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科兹的眉头继续皱紧,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伊瑟拉的权杖光芒重新开始流转。武器冷却的嘶嘶声、岩层开裂声、地底震动声,一股脑涌了回来,填满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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