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熵增教徒的数量优势在法则压制和原体级别的武力面前毫无意义。他们试图重组阵型,试图启动备用设备,但每一次尝试都被灵族的装置干扰,每一次冲锋都被周北辰和洛嘉的火力撕碎,每一次偷袭都被科兹提前感知并反杀。
洞窟里回荡着爆弹的咆哮、能量武器的嘶鸣、骨骼碎裂的闷响、还有黑袍人临死前发出的、非人的尖啸。
那个机械体站在原地,全息脸孔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不再是温和的微笑,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愤怒。数据流眼睛里的代码疯狂滚动,他的双手抬起,十指在空中快速划动,像是在输入什么指令。
但每一次他试图启动什么,灵族那边就有一个对应的装置发出更强的共鸣,把他刚刚凝聚的能量场震散。伊瑟拉的权杖一直指着他,晶体射出的光线像锁链一样缠绕在机械体周围,限制他的行动。
“没用的。”伊瑟拉说,声音依然平静,“你们的法阵基于对底层物理规则的扭曲,而我们启迪者教派存在的意义,就是矫正这种扭曲。我们研究了无数个千年,就是为了应对你们这样的存在。”
机械体的全息脸孔转向他,数据流眼睛里的代码突然停止滚动。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近乎崩溃的笑。
“矫正?”机械体的合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感波动,那是混合了嘲弄和绝望的尖啸,“你们以为自己在矫正什么?你们以为混乱是什么?是错误?是故障?是需要修复的bug?”
他举起双手,不是对着灵族,而是对着洞窟深处,对着那些古老的岩壁,对着埋藏在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混乱是真理!是终极!是万物必将抵达的终点!你们想矫正终点?你们想对抗热力学第二定律本身?!”
他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机械体的躯干突然裂开,从胸口的位置,一个暗红色的、搏动着的核心暴露出来。那核心像一颗畸形的心脏,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内部流转着污浊的、仿佛凝结了所有负面情感的能量。
“既然你们来了……既然钥匙也来了……那就提前吧!”
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像血一样涌出,顺着地面流淌,不是流向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已经没了——而是流向洞窟地面的裂缝,流向岩壁的缝隙,流向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整个洞窟开始震动。
不是战斗引起的震动,是更深层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岩壁上的钟乳石状结晶断裂、坠落,地面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还有某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
“他在启动地下的什么东西!”伊瑟拉厉声警告,权杖的光芒增强,试图压制那个核心,但红光已经渗透下去,像毒素注入血管。
机械体的躯干开始崩解。合金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更复杂的机械结构和那些半血肉半电路的诡异组织。他的全息脸孔闪烁、扭曲,最后固定在一个极端痛苦的表情上。
“吾主……混乱之子……您卑微的仆从……献上此身……献上此地……恳请您……”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轰鸣中。
洞窟中央,那个黄金时代的静滞力场发生器开始剧烈闪烁。内部的彩虹色光晕变得混乱、污浊,像被倒入墨水的清泉。力场中的模糊人影开始颤抖,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然后,在力场发生器的正上方,空间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是现实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内部是纯粹的、令人疯狂的混乱——色彩在那里失去意义,形状在那里失去边界,时间和空间在那里拧成一团乱麻。
从裂口中,伸出了一只手。
猩红色的手,皮肤表面流动着像熔岩般的纹路,指甲漆黑尖锐。那只手抓住裂口的边缘,用力一扯——
裂口扩大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挤了出来。
他——或者说,祂——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身高接近三米,全身笼罩在一层不断变化的猩红阴影中,阴影的边缘像火焰一样摇曳,却又凝固得如同实质。它的面部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个深陷的眼窝,眼窝里燃烧着四色火焰——紫、绿、红、蓝,混沌四神的颜色,但火焰本身在互相吞噬、互相融合,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它手里握着一根法杖。法杖通体漆黑,杖身缠绕着荆棘般的金属刺,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搏动着的暗红色宝石。宝石内部似乎囚禁着什么——一个模糊的、不断挣扎的、永远在无声咆哮的灵魂。
而最让人喘不过气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它站在那里,就像一团行走的悖论,一个活着的错误,一个不应该存在却强行存在的存在。看它一眼,就觉得眼睛刺痛,脑子发晕,仿佛理智的边界在被侵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