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弹枪的咆哮在洞窟里炸开,枪口焰短暂地照亮了扑来的黑袍人影。周北辰瞄准最前面的那个,扣下扳机,爆弹旋转着出膛——然后诡异地拐了个弯,擦着目标的肩膀飞过,在远处的岩壁上炸开一团碎石。
子弹自己改了道。
洛嘉那边的金色净火也遇到了同样的阻力。火焰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半空中扭曲、分散,最后化作零星的火花消散。黑袍人穿过余烬,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们的速度太快,快成了一道道拖影,快得不合理。
脚下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发光,光芒随着他们的移动脉动,像呼吸,像心跳。周北辰低头瞥了一眼,那些几何图形在变化,缓慢地旋转、重组,每一次变化都让空气里的压力增加一分。重力确实在增强,他能感觉到动力甲的关节在呻吟,每一次抬手都像在泥潭里挥臂。
第一个黑袍人冲到了面前。周北辰侧身闪避,对方的攻击却同时从三个方向袭来——直拳、肘击、扫腿,三个动作不可能同时发出,但它们就是同时到了。周北辰勉强架开直拳,肘击擦过胸甲爆出一串火星,扫腿结结实实撞在小腿上,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
没有疼痛,动力甲吸收了大部分力道,但那种诡异的同步攻击让他头皮发麻。
第二个、第三个黑袍人接踵而至。周北辰放弃了瞄准,改用近身格斗,爆弹枪当铁棍抡出去,砸中一个黑袍人的肩膀,手感却像是砸进了棉花——力量被分散了,被卸开了,黑袍人只是晃了晃,反手一拳捣向周北辰的面门。
洛嘉那边情况更糟。他试图用原体的力量和速度强行突破,但每一次攻击都被预判。他出拳,对方提前半秒侧身;他踢腿,对方提前半秒后撤。不像是看穿动作,更像是……他们知道洛嘉会怎么做,在动作发生前就已经知道了。
金色净火再次爆发,这次洛嘉将火焰压缩成刃状,横向斩出。火焰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然后——分裂了。在离目标还有两米的地方,火焰刃自己分成十几道细流,绕过黑袍人,打在洞壁上,烧出一片焦黑。
“他们脚下的法阵!”洛嘉在加密频道里吼,声音被战斗的喧嚣扯得变形,“那东西在干扰现实规则!重力、惯性、攻击轨迹……全被扭曲了!”
周北辰当然知道。但他没办法。一个黑袍人贴上来,双手同时刺向他的咽喉和肋下。周北辰格挡,但对方的左手突然加速,手指像铁锥一样凿在动力甲的颈部接缝处。警报在头盔里尖啸,密封性受损,外部空气渗进来,带着洞窟里冰冷的、带着臭氧味的寒意。
他们边战边退,背靠背,试图缩小防御圈。黑袍人围成半圆,步步紧逼。他们的攻击没有章法,或者说,他们的章法就是混乱本身——上一秒还在正面强攻,下一秒攻击就从侧面甚至背后出现;明明是拳脚,触及时却变成利刃般的切割;明明是一个人,却像是同时有十几个影子在进攻。
周北辰的手臂挨了一下,动力甲的外层护板凹陷下去,内部缓冲层破裂,震击传到骨骼,一阵酸麻。洛嘉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不是刀剑,是某个黑袍人手指划过时带出的无形利刃,切开装甲,切开皮肤,血渗出来,在深红色的动力甲上染出更深的痕迹。
这样下去不行。
周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法阵是关键,但怎么破坏?开枪打地面?爆弹会被偏转。用热熔武器?需要时间蓄能,而且热熔射流同样可能被干扰。近身摧毁?他们根本近不了那些纹路——黑袍人像护卫蜂巢的工蜂,死死守着法阵的每个节点。
而且那个机械体,那个没有头的指挥者,还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他的全息脸孔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近乎悲悯的微笑,双手轻轻摆动,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每当他手指划过某个特定的轨迹,法阵的光芒就波动一次,黑袍人的攻击节奏就变化一次。
他在玩弄他们。像猫玩老鼠。
洛嘉突然闷哼一声。一个黑袍人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进了他的防御圈,手掌按在他的胸口,没有击打,只是轻轻一推——洛嘉却像被攻城锤砸中一样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岩石龟裂,灰尘簌簌落下。
“洛嘉!”周北辰想冲过去,三个黑袍人同时拦在面前。他怒吼,爆弹枪连续开火,子弹在空中划出扭曲的弧线,全部落空。黑袍人逼近,他们的兜帽下依然一片黑暗,但周北辰能感觉到,那些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他,在计算,在等待。
绝望开始爬上脊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死在这个鬼地方也太憋屈了——是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对抗的无力感。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是一个扭曲的物理法则本身。你出拳,力被分散;你开枪,弹道被偏转;你防御,攻击从不可能的方向来。
就像在和一团有意识的迷雾搏斗。
洛嘉从碎石堆里站起来,金色净火重新燃起,但火焰黯淡了许多。他的呼吸在加密频道里粗重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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