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辰明白了:“用官方申请打掩护,真实信息走地下网络。”
“对。”洛嘉关闭图表,“而且我们要公开提出的调查方向得调整。别再提时光之痕研究会或者混沌什么的,太敏感。我们就说怀疑时空扰动是工程学因素导致的,比如老旧的能源管线泄漏干扰了局部重力场,或者地下岩层应力异常引发了时空结构共振。这些都是机械教能理解、也愿意配合的技术问题。”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需要精细的操控。周北辰让洛嘉开始部署。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表现得像两个陷入技术困境、但依然尽职的调查员。周北辰起草了那份申请调阅历史数据的正式公文,用词专业,篇幅冗长。洛嘉则通过那个刻着“I LOVE MY DAD”的终端,发出了一系列加密指令。
回复开始零零星星地传回来。
每条信息单独看都微不足道,甚至像是捕风捉影。但洛嘉把它们铺开,交叉比对,用旗舰沉思者的算力寻找模式。
第三天晚上,模式开始浮现。
洛嘉把筛选出的异常事件标记在火星结构图上。几十个红点散布各处,乍看杂乱无章,但当他加上时间轴,按发生顺序连接后,一条隐形的路径出现了——从火星深层的某个点开始,像扩散的涟漪,一层层向上、向外波动。
而所有波动的中心,指向一个在最新版结构图上几乎被抹去的区域,标注为黄金时代遗留交通节点。
周北辰盯着那个点。访问记录干净得过分,物资流动为零,能源消耗仅维持最低限度照明。
太干净了。
就在他准备让洛嘉调动网络里的眼睛去外围看看时,另一类信息开始从不同的节点传回。
这些信息更零散,更隐蔽,像是从门缝里瞥见的一角。某个护教军仓库的管理员抱怨说,最近一批激光枪的电池模块到货数量比清单少了百分之五,但上级让他别声张;某个机仆维护站的技术员闲聊时提到,他们站里几台重型搬运机仆的关节零件被临时征调,没有书面记录;某个铸造生产线的小组长发牢骚说,他们车间上个月损失了三个熟练技工,调令写的是参与特殊项目,但没人知道项目内容,那三人再没回来。
起初洛嘉以为这只是火星官僚系统常见的低效和腐败。但当他把这些零散报告和能源异常、人员调动、区域封锁的记录放在一起比对时,一张更令人不安的图景开始拼凑起来。
缺失的军备,被调走的重型设备,消失的技术人员,集中在特定时间、特定区域。
还有那些从不同渠道传来的、关于机械教内部冲突的模糊传闻。
洛嘉把这些碎片铺在周北辰面前。
两人沉默地看着。
“这不是普通的派系斗争,”周北辰最终开口。
洛嘉点头:“有人在囤积资源,调动人员,清理障碍。规模不大,但目标明确。而且时机巧合——所有动作都集中在过去八个月里,正好是时空异常开始出现的时候。”
周北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脑仁又开始疼了。
混乱之子的许诺。虚空龙的解放。黑暗机械教的推波助澜。机械教内部日益僵化的教条引发的怒火。派系清洗积累的仇恨。
现在,军备和设备在悄悄消失,技术人员被调往不明项目,特定区域被封锁又悄无声息地解封。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可能性。
“有人,”周北辰睁开眼,看着舱室低矮的天花板,“或者说,有群人,计划在火星策划一场政变。他们不满现状,他们找到了更崇高的目标,他们准备好了资源,现在只差……”
他顿了顿。
“只差一个引爆点。”洛嘉接上话。
舱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数据终端散热风扇的低鸣,和远处火星地下永恒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沉闷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
“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他对洛嘉说,“关于那个枢纽,关于谁在调动那些资源,关于黑暗机械教到底在策划什么。让你的网动起来,但务必小心——如果真有政变在酝酿,那么现在火星的每一条数据流、每一次私下接触,都可能被监视。”
洛嘉点头,手指已经在终端上开始输入新的指令。
“毕竟,”他一边操作一边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周北辰熟悉的、属于“资本嘉”的冷静算计,“我可是‘资本嘉’啊。投资了这么久,是时候看看回报了。”
周北辰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洛嘉的头发——就像洛嘉小时候那样。动作有点粗鲁,把原体梳理整齐的发型弄得一团糟。
洛嘉僵了一下,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然后是某种柔软的东西。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操作终端,耳根微微发红。
周北辰收回手,看向舷窗外。火星地下的黑暗仿佛有重量,压在这片废弃工厂区的每一寸金属和岩石上。
而在那黑暗深处,网正在收紧,老鼠正在窜动,风暴正在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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