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他问。
“然后他拒绝了。”帝皇说,语气里带着困惑,“很干脆。我说这是为了方便,他说不需要。我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说‘心领了’。我说安装过程不疼,他说‘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最后我有点不高兴了,就说‘我是你父亲,给你装个传送器怎么了’,你猜他说什么?”
周北辰摇头。
“他说:‘正因为您是我父亲,所以更不应该。’”帝皇复述,模仿着科兹那种冰冷平直的语气,“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怎么说呢,不是敌意,不是恐惧,就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拒绝。像一堵黑色的墙,你推不动,也绕不过去。”
帝皇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周北辰从未听过的疲惫。
“我不明白。”帝皇说。
周北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科兹看帝皇时的眼神——在诺斯特拉莫,每次提到帝皇,科兹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警惕,疏离,还有一种几乎被压抑到极限的愤怒。
“也许,”周北辰缓缓开口,“他需要一点距离。”
“距离?”帝皇皱眉,“为什么?我是他父亲,纯正生物爹。”
“正因为你是他父亲。”周北辰说,想起科兹在诺斯特拉莫建立的那些规则,那些试图让人与人之间保持清晰边界、避免过度依附的制度,“科兹他习惯一切都靠自己去争取,去建立,去控制。你直接给他东西,等于打破了他自己设定的规则。他不喜欢这样。”
帝皇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帝皇说,“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那种‘所有事都必须由我亲手完成,所有责任都必须由我独自承担’的偏执。我花了上万年才学会稍微放松一点,学会信任别人,学会接受帮助。而他,才活了多久,就已经把自己锁在那个壳里了。”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背对着周北辰。
“有时候我在想,”帝皇的声音像自言自语,“我把他们创造出来,赋予他们超凡的力量和智慧,希望他们能成为人类的守护者,能带领人类走向更好的未来。但我是不是也无意中,把一些我自己的毛病,也刻进了他们的基因里?”
周北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不是他能置评的领域。
帝皇转过身,脸上的沉重表情已经消失了,又换回了那种轻松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算了,不想了。”他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正常。传送器的事,他不愿意就算了。不过电影之夜下次必须叫我——我自带零食,泰拉特制,保证你们没吃过。你知道之前我们一起去mfc吃的那个山西陈醋味的鸡块吧,就是以为是恶魔料理但没想到出其不意的好吃的那个,我复刻出来了。”
周北辰点头:“好。”
帝皇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北辰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种深藏的、几乎看不见的歉疚。
“北辰。”帝皇叫他的名字字。
“嗯?”
“没事。”
帝皇笑了,他挥了挥手,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水晕开的倒影。
“欧马吉里。”他说,声音随着身影一同消散。
“曼波。”周北辰回应。
舱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台灯的光依旧温暖,数据板的屏幕还亮着,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
周北辰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无尽的星空。舰队在黑暗中航行,像一群沉默的巨兽,每头巨兽的心里,都藏着各自的秘密、各自的伤疤、各自的渴望。
科兹拒绝传送器。为什么?
真的是因为“需要距离”吗?还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不信任?
周北辰想起科兹在诺斯特拉莫时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时间不够了”、关于“必须重来”的呓语。想起他眼中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想起他接过木雕时,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惊涛骇浪的眼神。
有什么东西被串联起来了。一些碎片,一些暗示,一些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但他抓不住。线索太模糊,拼图缺了太多块。
周北辰叹了口气,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数据板。洛嘉的推广方案还需要修改,五个试点世界的具体情况还要分析,下周的军团联席会议要准备材料……
现实的重量压下来,把那些模糊的疑虑暂时推开。
他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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