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羡慕你,洛嘉。”科兹说,声音很轻,“你有条件使用更温和的方法。你的‘红色理论’,你的教育体系,你的意识形态渗透……它们像魔法一样,慢慢改变人心,塑造新的共识。这很好。比我那种粗暴的切割要好得多。”
洛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科兹会这么说。
科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尝试一个生疏的微笑,但没成功。“就像魔法少女一样,”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认真,“用希望和美好作为力量,感化敌人,净化世界。虽然过程可能慢一点,但是总会是happy ending。”
洛嘉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惊愕、困惑和莫名恶寒的眼神瞪着科兹。
魔法少女?
这个比喻让他浑身不自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科兹穿着华丽裙装、挥舞魔法棒、喊着“代表月亮消灭你”的画面——然后他迅速把这个恐怖的联想掐灭,额角冒出一滴冷汗。
周北辰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掩饰住一丝笑意。
“总之,”科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多么诡异的精神冲击,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我认为你的方法更高级。只是并非所有世界都配得上这种高级疗法。”
那次谈话后,洛嘉对科兹的观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觉得对方手段黑暗,气质阴郁,但那种坦承自身局限、甚至表达羡慕的态度,让科兹显得不那么像一台纯粹的暴力机器,而更像一个人。
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星空的人。
而科兹在军团层面的社交,也呈现出一种有趣的两极分化。
他对大多数原体保持礼貌而疏远的距离,除了必要的战术协作,几乎不主动往来。唯独对福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亲近。
第一次在战略会议上见到福根时,科兹盯着那位完美之城的原体看了很久。福根那天穿着精心剪裁的银紫色长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说话时语调优雅,用词精确,科兹看了一会之后对周北辰说:
“他很符合。”
周北辰:“符合什么?”
“我心目中‘魔法少女’的形象。”科兹认真地回答,“美丽,优雅,用非暴力的方式净化敌人,注重美学和仪式感。而且他的人格魅力很强。仅次于圣吉列斯。”
当时坐在不远处的圣吉列斯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投来温和而困惑的一瞥。科兹对上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天堂光辉的眼睛,几秒后,他默默转开了视线,低声补充:“圣吉列斯太辉煌了。看着他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灵魂里的污垢都被照得无处遁形,这让我不太舒服。福根是那种刚刚好的程度。”
这番评价不知怎么传到了福根耳中。福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科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主动邀请科兹参观他的私人艺术收藏舱,科兹则回赠了一件礼物——一个用精金雕刻的、造型抽象但线条凌厉的摆件。福根赞赏其“带有痛苦磨砺出的粗粝诗意”。
两人的交流很快延伸到更广泛的领域。有一次科兹提到“电影”,福根表现出好奇——他博览群书,精通音乐、绘画、雕塑、戏剧,但从未听说过这种“用光影和声音在固定时长内讲述完整故事”的艺术形式。
科兹解释了几句,发现很难用语言描述,于是直接发出了邀请。
“我的旗舰上有播放设备。”科兹说,“还有一些收藏。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举行一次‘电影之夜’。”
福根欣然同意。
科兹补充提议:“周北辰顾问对各类文化形式都有独到见解,马格努斯想必也会感兴趣。洛嘉原体也是一个不错的邀请对象。或许我们可以再邀请他们?”
于是,一次古怪的聚会成型了。
时间定在舰队集体修整的某个晚上。地点在午夜领主旗舰上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的舱室——科兹让人拆除了部分战斗装备,布置了舒适的座椅,调整了灯光。
出席者是:科兹,福根,周北辰,马格努斯,以及被周北辰硬拉来的洛嘉。
马格努斯最初是拒绝的。经历过完美之城事件后,他对任何可能引发意外的活动都抱有近乎偏执的警惕。但周北辰只问了一句:“你不想看看科兹和福根坐在一起看电影的样子吗?”——求知欲和对罕见社交场面的好奇心,最终压倒了他的谨慎。
那晚播放的第一部电影是《教父》。科兹的选择,他说这是“理解权力叙事的基础文本”。
福根看得极其专注。当维托·柯里昂说出“我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时,他轻轻鼓了鼓掌,低声赞叹:“精妙的威胁,用最礼貌的语言包裹最残酷的实质。这种对话的艺术,值得研究。”
马格努斯则更关注影片中家族结构的崩塌与忠诚的变质,不时在数据板上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
洛嘉起初有些不自在,但很快被影片中那些关于权力交接、利益平衡、制度与个人意志冲突的情节吸引——这太像他每天在处理的事情了,只是背景从星际帝国换成了二十世纪的黑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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