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五年,三月初七。
伊犁河谷的春天来得晚,河面上的冰层才刚化开不久,两岸的牧草刚刚返青。但今年,这片西域沃野没有牧民放牧,没有商队往来,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军营、望不到头的壕沟、以及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
西征军大营中军帐内,蜀王朱椿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位藩王坐镇西域已有五年,昔日白皙的面庞被风沙磨砺得粗糙黝黑,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报——!”传令兵冲进大帐,“斥候来报,奥斯曼前锋已至三百里外的阿拉山口!兵力约八万,多为骑兵,配有火炮三十余门!”
帐内众将神色一凛。
徐辉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这位四十六岁的大明枢密使、魏国公,是此次西征的统帅。他手指点向阿拉山口的位置:“蜀王,你怎么看?”
朱椿沉声道:“阿拉山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奥斯曼人既然选择从此处进军,定是做了充分准备。我建议,不在山口阻击,放他们进河谷,在伊犁城外围决战。”
“为何?”副将问道。
“三个原因。”朱椿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山口地形狭窄,我军火炮优势难以发挥;第二,放敌深入,可断其退路;第三——伊犁城外围地势开阔,正适合我军发挥火力优势。”
徐辉祖点头:“正合我意。传令:第一道防线后撤三十里,在伊犁河畔设防。命令炮兵团,将所有96毫米野战炮部署在河岸高地,射程覆盖整个河谷。”
“得令!”
命令下达后,朱椿走到帐外。夕阳西下,伊犁河泛着金光。河对岸,数万明军正在加紧修筑工事——铁丝网、壕沟、半地下掩体、机枪阵地。更远处,三十个热气球正缓缓升空,进行战前最后一次侦察。
“蜀王殿下,”一名年轻的参谋官走上前,递上一封电报,“新长安发来的。”
朱椿接过,电文是骆文博亲笔:
“蜀王兄、徐公:惊闻奥斯曼大军东征,敌众我寡,形势严峻。然兄等坐镇西域多年,将士用命,军械精良,必能破敌。愚弟有三策供参:一,以热气球观敌阵型,集火炮击其中军;二,机枪阵地前置,专克骑兵冲锋;三,预留精骑于两翼,待敌溃时追击歼之。另,景渊、静姝等皆问安。盼捷报。文博。”
朱椿看完,心中涌起暖意。他将电报递给徐辉祖:“华夏王虽在万里之外,对西域战事了如指掌啊。”
徐辉祖看罢笑道:“文博用兵,向来料敌机先。这三条,正是破敌关键。”
他收起电报,正色道:“蜀王,此战不仅关系西域安危,更关乎大明国威。若能在此全歼奥斯曼主力,未来三十年,西线可保无虞。”
“我明白。”朱椿望向西方,那里烟尘渐起,“这一战,必须打赢。”
三月十五,奥斯曼大军抵伊犁城外。
苏丹巴耶塞特一世亲率六十五万大军,号称百万,铺天盖地而来。这支军队集合了奥斯曼帝国精锐——西帕希骑兵、耶尼切里近卫军、各附庸国仆从军。他们装备着仿制的火绳枪、青铜火炮,虽然技术落后大明一代,但数量惊人,且士气高昂。
巴耶塞特骑在战马上,望着远处伊犁城的轮廓,对身边的将领们笑道:“听说明军只有二十五万?三倍兵力,十日破城!”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说话时,三千米高空上,明军的热气球侦察兵正在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奥斯曼军阵,并通过旗语将情报传回地面。
“敌军中军位于河谷中央,约十五万人,多为近卫军。”
“左翼骑兵八万,正在集结。”
“右翼步兵十万,配有火炮。”
“后方辎重车队绵延五里……”
一条条情报迅速汇总到明军指挥部。
徐辉祖盯着沙盘,果断下令:“命令炮兵一团、二团,集中火力轰击敌军中军。命令机枪营,在左翼前沿设伏。命令骑兵师,隐蔽于河谷两侧丘陵后,待命出击。”
“是!”
辰时正,大战爆发。
奥斯曼军率先发起进攻。八万西帕希骑兵如潮水般涌向明军左翼,马蹄声震天动地,弯刀在朝阳下闪着寒光。这是奥斯曼最经典的战术——骑兵冲锋撕开防线,步兵跟进扩大战果。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战争。
当骑兵冲入五百米范围时,明军阵地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紧接着,三十挺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每分钟五百发的射速,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冲在最前的骑兵如割麦般倒下,战马嘶鸣,人仰马翻。奥斯曼骑兵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但这只是开始。
三千米外,明军炮兵阵地上,七十二门96毫米野战炮齐声怒吼。炮弹划过天空,在奥斯曼中军阵中爆炸——不是实心弹,而是榴霰弹。每发炮弹在空中炸开,数百枚钢珠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