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都是绝路。一条是坐以待毙，把命运交给运气和敌人的仁慈。另一条是飞蛾扑火，用微小的希望，去博一个九死一生的可能。
“我选第一条！”老周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定，“守！咱们的高墙、深壕、弩炮、‘缓冲器’，不是摆着看的！‘潮涌’再厉害，它也是死的！咱们的墙是活的，是兄弟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我就不信扛不住！至于联合体那帮孙子，他们敢在‘天灾’时动手，老子就带人拖着他们一起死！起码能保住大部分乡亲！主动钻那水下的鬼窟窿？那是送死！咱们现在每一分力量都宝贵，不能浪费在没影的事儿上！”
“可是老周，被动防守，太被动了！”李爱国忍不住反驳，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潮涌’的威力，我们只有模型推演，谁也没真正经历过！万一墙扛不住呢？万一‘缓冲器’过载呢？万一灾难持续的时间远超我们储备呢？那时候，我们就是瓮中之鳖！而‘深蓝之心’的钥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机！阿健他们带回了日志和图纸，我们知道了密钥的存在和大致位置，这不是没影的事，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线索！我知道进去是九死一生，但坐着等，可能是十死无生！至少，搏一把，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主动权？进去喂鱼就是主动权？”老周怒道，“你看看阿健他们！七个人进去，抬着回来六个，墩子现在还昏迷不醒！那还是在外围！进核心？李工，你不是技术员吗？你算算，以咱们现在那点破烂装备，在里面能活几分钟？”
“所以我们需要更好的装备！需要更详尽的计划！不是蛮干！”李爱国也提高了音量，“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就放弃这条可能的路，我死不瞑目！”
“你——”
“都别吵了！”吴远打断两人的争执，他脸色苍白，但语气竭力保持冷静，“林队，两条路，风险都巨大。但我觉得，或许……可以折中？阿健不是提议先侦察外围安全点吗？我们可以先执行这个，如果能在外围找到有用的东西，或者确认核心确实无法进入，再做决定。同时，‘堡垒计划’不能停，必须全力推进，做最坏打算。至于联合体……或许我们可以再尝试接触，哪怕只是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拖？拿什么拖？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老周气呼呼。
会议陷入僵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也都被巨大的压力和恐惧折磨着。是孤注一掷的豪赌，还是稳守待机的煎熬？这个选择，关乎方舟五百多人的生死存亡。
林澈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他理解老周的保守，那是老兵的谨慎和对家园的责任。他也理解李爱国的激进，那是技术人员的执着和对未知的探索欲。吴远的折中，更像是无奈之下的拖延。
时间，在他们争吵中，又流逝了几分钟。
就在林澈准备强行拍板，先执行外围侦察，同时全力备战，走一步看一步时——
“报告！”一名监测站的士兵连滚爬爬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南方！联合体大军！动了！整个营地，全动了！正在拔营，向北推进！速度很快！前锋……前锋距离我们不到二十里了！而且摆出了攻击阵型！”
“什么？！”众人霍然起身！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水声监测站的通讯兵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记录下的、剧烈波动的声呐图谱：“水下！‘深蓝之心’方向！检测到超强信号脉冲！规律性极强！强度是之前的十倍！百倍！还在增强！间隔……间隔好像在缩短！像……像是在倒计时！读秒的倒计时！”
南方，饿狼露出了獠牙，开始冲锋！
水下，深渊巨兽的心跳，变成了催命的丧钟！
内外夹击，绝杀之局！
林澈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木屑纷飞！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破釜沉舟的疯狂！
“没得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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