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最深处，阵眼所在的那一层，漫天血光、骨屑、魂魄碎片被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扯了过来。
殿主将这些炼化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骸一口吞进了腹中。
吞下去的瞬间，他的身躯并没有膨胀，反而向内收缩了几分。
皮肤紧紧绷在骨骼上，每一根肌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皮下像有什么活物在蠕动，从肩膀窜到小臂，从小臂窜到指尖，然后又窜回去。
他的眼白彻底被血色吞没，瞳孔和眼白融成两团猩红的光。
背后肩胛骨的位置向外翻开，一对骨翼从裂口中刺了出来。
骨翼上没有皮膜，只有赤裸的骨架，骨架表面缠着一层干涸的血管，血管里还残留着缓慢流动的血光。
陆尘将星殛雷皇枪从岩壁上拔出来。
枪身上的三道主纹触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自动亮起了黑灰色的光。
殿主先动了。
骨翼只扇了一下，整个人便从原地消失。
速度比之前那个大长老快了至少三成，骨翼在空中划过时连空间都被撕出了几道细碎的黑痕。
陆尘的劫瞳捕捉到了他的轨迹，抬手在身前布下一面雷盾。
殿主没有绕开，一拳砸在盾面上。
黑灰色雷光与血光从撞击点同时炸开，雷盾碎裂，殿主的拳头也被震退了几分。
他在被震退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探了出来，五指成爪，指甲从指尖弹出，长近半尺，漆黑如墨。
这一爪撕向陆尘的喉咙，爪风先一步割开了空气。
陆尘上半身向后一仰，爪尖擦着他的喉结划过。
他倒下的角度还没从极限拉回来，殿主的骨翼已经竖劈而下。
陆尘枪尾在地面猛地一顿，整个人借力横移出去三丈，骨翼擦着他的后背斩在地上，岩石地面被劈出一道十几丈长的裂缝。
陆尘稳住身形，星殛雷皇枪向前刺去。
枪尖前方的空气被化神元神的雷力压缩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环。
殿主没有硬接，骨翼倒卷挡在身前。
枪尖刺在骨翼上，黑灰色雷光与骨翼表面的血光疯狂对撞，骨翼被刺出一个拳头大的焦洞。
殿主在骨翼挡住枪尖的同时右手五指虚握，掌心凝聚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上没有任何血光，没有煞气，只有纯粹的黑色。
山洞内所有的光都被这柄黑剑吸了过去，连地面上那些发光的矿石都在黑剑周围黯淡了几分。
这柄剑是殿主将化神期的力量压到近乎实质之后凝成的，它不斩血肉，斩的是灵力本身。
任何以灵力为基础的东西。
防御、遁术、护体灵光。
在这柄剑面前都是可斩的。
殿主挥剑劈落，黑剑劈落的轨迹上所有灵力都被抽空了。
空气中残留的血煞、地面岩石里微量的灵矿成分，全都在剑锋经过的同时被吸走。
陆尘横枪架住。
枪身上的黑灰色雷光与黑剑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黑剑无声地切入枪身上的雷光，枪身上三道主纹同时爆发出极刺目的光，通天灵宝的本源之力被黑剑逼得自行激发，强行顶住了黑剑的切入。两股力量在枪剑交击处僵持。
殿主先变招了。
他的左手松开剑柄，五指朝陆尘面门张开，掌心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张长在掌心的嘴，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出现的瞬间，整座山腹内的碎石、空气、甚至光线都被一股极强的吸力拽了过去。
陆尘脚下的岩石碎裂成无数小块倒飞向那张嘴，他的身形被吸得往前滑了半寸，鞋底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焦痕。
他单手握住星殛雷皇枪继续对抗黑剑，另一只手捏诀，化神元神在丹田中睁开眼，莲花印记在眉心亮起。
周身黑灰色雷光从气态转为液态，从体表淌下来在脚下形成一个极小的雷潭，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被吸过去的碎石和血雾涌进掌心那张嘴里全部消失不见。
殿主将吞进去却来不及转化的力量直接从掌心喷了出去。
一道混杂着碎石骨屑和血光的浑浊冲击波从掌心轰出。
陆尘将星殛雷皇枪从黑剑上猛地抽回，枪身在身前急旋化作一面旋转的雷盾。
浑浊冲击波撞在雷盾上被绞得粉碎，冲击波里蕴含的蛮力仍将他整个人推出去数十丈远。
陆尘双脚落地，脚下岩石碎成了齑粉。
他抬起左手，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小口子，血丝还没渗出来便被黑灰色雷弧封住了。
殿主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原处将黑剑换到左手，左掌心那张嘴仍然张着，正将周围散逸的残余血光一口一口吸回去。
每吸一口，他背后骨翼上的裂纹便愈合一分，被陆尘刺穿的焦洞也在重新长出新的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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