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鼠族虽以长寿着称，可到了老朽这般年纪，也已算是油尽灯枯。”
鼠翁重重叹了口气，抬起枯瘦的手掌，看着自己掌心那层淡淡的死灰色。
“老朽能感觉得到，寿元将尽，至多不过数十年光景。便是他们不来杀我，我也快入土了。”
他说着，身上那股不受控制的暮气愈发浓郁，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陆尘静静看着，未发一言。
那暮气做不得假，确是寿元无多的征兆。
“至于他们为何留我……”
鼠翁放下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屈辱，“不过是因为老朽这双手还能炼丹罢了。他们五人当年屠尽我族，唯独留下老朽性命，便是要老朽做那见不得光的丹奴。这三千年来，老朽为他们炼制了无数丹药，看着他们修为一日日精进，看着他们作威作福，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泪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嘶哑：“老朽也想一死了之，随族人而去。可老朽不甘！便是做鬼，也要看着他们先下地狱！只是这五人在城中势大，结党营私，便是城主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寻常修士哪敢招惹？老朽等了千年，等不到一个敢拔刀之人，今日见了小友手段，这才……这才斗胆相求。”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老者粗重的喘息声。
陆尘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内城方向，隐约有几道强横的气息蛰伏，如暗处的毒蛇。
“先将五人的具体情况告知。”
陆尘收回目光，看向鼠翁，一字一句道，“陆某需要判断其中利弊。另外，若真斩了这五人，玄骨城内其他元婴修士，或是那城主府的势力，前来复仇又当如何？陆某虽不惧，却也不想平白被围殴致死。”
鼠翁闻言，眼中骤然亮起一抹精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道友放心！”
他急切地向前半步，声音因激动而拔高，“老朽在此地经营千年，便是做狗也做出了几分门道。暗中培育的势力虽上不得台面，却足以遮掩行迹，疏通关节。只要那五人一死，老朽即刻启动布置，助二位从暗道离城，神不知鬼不觉！”
他紧紧盯着陆尘，那双浑浊的眼中满是祈求与疯狂交织的神色，仿佛只要陆尘一点头，他便能立即燃烧这残躯，化作复仇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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