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陆尘和青漪在城中已经待了五天。
找人的事不算太难，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北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十万人口散在各处，想找几个人确实要花些工夫。
好在青漪心思细，打探消息有一套，第五天的时候终于把苏璃和钱贵带到了陆尘所在的客栈。
“陆师兄！”
苏璃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她的脸上全是笑意，眼眶却有点红，站在门口愣了一瞬才走进来。
陆尘坐在桌边，看到他们进来也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冲着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老友多年未见，说什么客套话都没意思，坐下来慢慢聊就是。
苏璃还是那副靓丽的模样。
仔细看的话，脸上确实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眼角有几条细细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这些痕迹不但没有减损她的容貌，反倒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看着比从前稳重了许多。
钱贵就不一样了。
他老了很多，已经是妥妥的中年人模样了。
头发有些花白，原先肥胖的身材瘦了一大圈，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
不过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精明，一进门就把房间扫了一遍，看到陆尘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等两人落座之后，青漪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苏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尘等他们缓了一下，才含笑开口。
“青漪只在城中找到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苏璃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全都早早便离开了。至于下落，我们也不清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到了北斗城之后，大家各自找了出路，有的去投奔别的宗门，有的自己出去闯荡了。慢慢地就散了，后来也没再联系过。”
陆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队伍散了各奔前程，再正常不过。
钱贵看了陆尘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厉无涯前辈冲击元婴失败了，已于三年前坐化。”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一些。
“后事便是我二人打理的。他生前不喜热闹，所以办得很简单。”
陆尘的心微微一抽。
厉无涯。
那个神霄门有名的剑修，当年在宗门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跟厉无涯之间有过冲突，也有过合作。
到了墟渊城之后，厉无涯一直在全力辅佐他，从来没有过二心。
那些年一起经历过不少事，虽然算不上多亲近，但陆尘心里一直认他这个老友。
没想到，竟然坐化了。
冲击元婴失败这种事在修仙界太常见了。
金丹到元婴这道坎，多少人卡了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厉无涯的天赋不差，但运气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陆尘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才走过来的，听到厉无涯的消息，心里说不上是惋惜多一些，还是感慨多一些。
“等下带我去厉长老的墓前祭奠一下吧。”陆尘叹了口气。
苏璃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陆尘有些意外的话。
“厉无涯前辈没有立墓碑。他已经收我为干女儿，所以他的灵位我随身带着。”
说罢，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灵牌，双手捧着，轻轻摆在了桌上。
灵牌不大，木质很普通，上面的字迹倒是工工整整。
刻着“厉公无涯之灵位”几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大概是落款和时间。
陆尘看了一眼那行时间，确实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陆尘站了起来。青漪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苏璃和钱贵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来到陆尘旁边。
四个人并排站着，对着那块灵牌深深一拜。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街声隐隐约约传进来，衬得这片刻的肃穆更加分明。
重新落座之后，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苏璃和钱贵开始讲他们这些年的事情。
他们知道陆尘的性子，跟了他十几年，清楚他不喜欢听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所以挑着有用的说，能一句带过的绝不啰嗦半句。
陆尘听完之后倒是有些意外。
苏璃和钱贵竟然已经成婚了。
而且不只是成婚，还育有一儿一女，大的已经十来岁了。
两人说起孩子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那层柔软的东西藏不住。
青漪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插嘴问了几句孩子多大了长什么样，苏璃一一回答了，嘴角一直带着笑。
陆尘注意到，苏璃和钱贵这次过来没有带着孩子。
他心里明白，不是不想带，是怕他不喜欢。
这两个人跟着他那么多年，对他的脾气摸得很透，知道他不太喜欢热闹，更不喜欢陌生人在跟前晃。
所以先来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的态度再说。
陆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提孩子的事。
不是不想提，是觉得现在提还早了些。
等聊得差不多了再说也不迟。
窗外有人声传进来，热热闹闹的。
客栈楼下好像来了几个客人，正在跟老板娘讨价还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块灵牌照得有些发亮。
陆尘看了一眼灵牌上厉无涯的名字，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苏璃和钱贵。
一个成了家，有了孩子，过上了另一种日子。
一个已经走了，连块碑都没有留下。
剩下的人坐在这间客栈的小房间里，喝着一壶不算太好的茶，说着这些年各自的事。
他忽然觉得，能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到现在，还能坐下来跟故人喝杯茶，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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