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荣王府的马车浩浩荡荡驶向桃李学堂。
苏锦尘骑马在前,尹桃桃乘轿在后,随行的除了护卫,还有三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这阵仗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这不是荣王世子吗?这么大阵仗去哪?”
“看方向是桃李学堂,听说那里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我闺女就在那儿读书,昨儿回来还好好的。”
马车内,尹桃桃闭目养神。红绫低声汇报:“按您的吩咐,今早有几个学生‘头晕’告假了。许静怡带着她家小丫头第一个来的,演得可像了,抱着脑袋直哼哼。”
“许静怡那丫头才六岁,会不会太夸张?”尹桃桃睁开眼。
“正因年纪小,才显得真实。”红绫笑道,“小丫头听说是帮桃姨演戏,兴奋得一晚没睡。许静怡说,就当是教她人生第一课——有时候对付坏人,得用点小聪明。”
尹桃桃也笑了:“这课倒是实用。”
马车停下,苏锦尘亲自扶她下轿。学堂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学生家长,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神色可疑的男子。
尹桃桃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提高声音:“张大夫,李大夫,王大夫,今日劳烦三位仔细查验学堂各处。尤其是饮水饮食,务必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让学生们有任何闪失。”
三位老大夫齐齐拱手:“夫人放心,我等定当尽心。”
张大夫嗓门最大,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听闻昨日有学生不适,老朽以为,这新井初用,水质未明,谨慎些总是好的。不如先封井七日,待我等详细检验后再做定夺。”
围观人群中,一个尖脸妇人突然开口:“封井?我看是心里有鬼吧!我听说好几个孩子头晕恶心,是不是你们学堂吃食不干净?”
话音一落,人群骚动起来。
尹桃桃看向那妇人,认出是城南杂货铺的老板娘,平时最爱搬弄是非。她缓步上前,声音清晰:“这位大嫂,敢问您家可有孩子在学堂?”
“我、我侄女在!”妇人梗着脖子。
“那正好。”尹桃桃微笑,“请问您侄女叫什么名字?我让先生立刻请她出来,当众让大夫诊脉,看看是否有不适。”
妇人脸色一僵:“她、她今天告假了!”
“告假?何时告的假?因何告假?”尹桃桃步步紧逼,“学堂所有告假记录都有备案。红绫,去取今日的告假册来,看看这位大嫂的侄女是否在列。”
红绫应声而去。妇人额头冒汗,眼神飘忽地想往人群里缩,却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妇人堵住了退路——正是许静怡和叶琳儿。
许静怡温温柔柔地说:“这位姐姐别急着走啊,既然关心侄女,总得弄清楚她到底怎么了。万一真不舒服,我们也好及时照顾。”
叶琳儿则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就是。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若真有谁在学堂吃坏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话间,红绫已取来册子。尹桃桃翻开,朗声念道:“今日告假者共五人。许家妞妞,六岁,因前夜贪凉略有不适;张家二丫,八岁,家中祖母寿辰;王家小妹,七岁,随父母出城探亲;刘家大妮,九岁,感染风寒;还有李家三娘,十岁,昨日练字时扭了手腕。”
她合上册子,看向那妇人:“不知您侄女是哪位?册上并无其他记录。”
妇人支支吾吾:“可、可能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尹桃桃神色转冷,“事关学堂声誉,事关几十个孩子的安危,大嫂一句‘记错了’就想搪塞过去?”
她转向众人,提高声音:“各位乡亲,桃李学堂自开办以来,所有饮食饮水皆有记录,所有食材皆从可靠商户采购。昨日发现新井水质有异,我们立即停用,并从府中运来净水。今日请三位京城名医当众查验,就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中,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尹夫人说得在理。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若真如夫人所说早有防范,为何昨日就有学生不适?这时间未免太巧。”
尹桃桃看向那人,见他虽然穿着普通,但手指白皙,虎口无茧,绝非寻常书生。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公子问得好。昨日确有几位学生说头晕,但经大夫初步诊断,并非中毒,而是——”
她故意顿了顿,等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才缓缓道:“而是因为近日课业繁重,又逢换季,有些体弱的孩子便吃不消了。我已与先生们商议,自今日起调整课业,增加休息时间。”
话音未落,学堂大门打开,一群女孩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许家妞妞,小脸红扑扑的,哪里有半分病态?
妞妞跑到尹桃桃面前,脆生生地说:“桃姨,我头不晕了!昨天睡了一觉就好了!我娘说我是想偷懒才装病,但真的不是!我今天还想学新的算数呢!”
孩子天真烂漫的话引得众人发笑。几个原本疑心的家长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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