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殿深处的密室,隔绝一切内外窥探。星图在墙壁上幽幽流转,映照着两张同样凝重的面孔。
墨璃与老仙君的虚影相对而坐。虚影是最高级别的神念投影,安全,却也无法完全掩饰本体的疲惫与紧绷。
“复刻的残符与分析细节,已通过加密渠道传送给你。”老仙君的虚影声音低沉,“议会内部自查已经开始,但进展缓慢。百年经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能接触到绝密库索引层级的人员虽不多,但关联网络复杂,且……未必所有人都愿意配合深入调查。”
墨璃指尖划过面前悬浮的光幕,上面是那两份百年封存的异常空间回波记录及复刻的原始监测残符。符文扭曲怪异,散发着冰冷的、非三界已知任何体系的规则韵律,正是她百年来秘密追查的那种气息。
“他们拿走这个,想确认什么?”墨璃眼神锐利,“确认我哥当年是否真的彻底消失?还是这些回波里,藏着连我们都没破解的坐标信息?”
“都有可能。”老仙君眉头紧锁,“更麻烦的是这次入侵展现的技术实力。悄无声息,精准无误,对议会防御体系的了解程度令人心惊。这不是外部强攻,更像是有内应提供了精确地图,或者……入侵者本身就对我们的体系了如指掌。”
“观测者。”墨璃吐出这三个字,带着冰冷的恨意,“百年前他们退走,但从未真正离开。他们在观察,在学习,在等待。玄冥天尊那个老魔,恐怕也和他们搅得更深了。这次盗窃,或许只是开始。”
老仙君沉默片刻,缓缓道:“魔尊,你我暗中互通消息百年,皆因深知潜在威胁未除。如今对方已主动出手,窃取的又是与崔前辈直接相关的线索。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是继续潜伏,还是会有更大动作?三界议会……能否在危机真正降临时,再次凝聚起来?”
他的担忧显而易见。百年休养,表面上三界恢复了秩序,但内里的隔阂、猜忌、利益之争从未停歇。议会更像是一个各方博弈、妥协的平台,而非一个高效的决策与执行机构。面对观测者这种诡异而强大的敌人,这样的三界,真的能堪一战吗?
墨璃看着星图上那个代表“荒寂大星漩”的黯淡光点,缓缓道:“他们想要什么,我们暂时不知。但我们可以准备。加强关键节点的防御,提升监测网络的敏感度,尤其是对异常规则波动的捕捉。议会那边,需你尽力周旋,至少要让核心层意识到危机迫近,做好应急预案。”
“至于团结……”墨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有时候,外部的刀,比内部的理,更能让人清醒。”
老仙君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当威胁足够明确、足够致命时,再多的内部矛盾也得暂时放下。但这需要契机,也需要有人来点破那层窗户纸。
“我明白了。”老仙君虚影点头,“我会尽力。魔界这边,也请魔尊多加小心。若观测者或玄冥天尊的目标真的与崔前辈有关,他们未必不会对魔界,对你出手。”
“我等着他们。”墨璃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通讯结束,老仙君的虚影消散。
密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星图流转的微光和墨璃清浅的呼吸声。她再次看向那两份复刻的残符,神识深入其中,细细感知着那冰冷陌生的规则韵律。百年研究,她对这种气息已不算完全陌生,但依旧无法完全解析,更无法借此反向追踪。
【哥,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她心中默默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的紫色鳞片。鳞片温热依旧,是她百年未变的慰藉与锚点。
忽然,她心念微动。
百年来,她依靠鳞片中崔十四留下的那丝温暖力量维持着一线感应,也曾无数次尝试以自身魔纹之力或各种秘法,去加强、去追溯这丝感应,却始终如同石沉大海。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冰冷残符,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掠过她的脑海。
观测者的力量,冰冷,规则,与三界格格不入。
崔十四最后消失,可能与观测者有关,也可能撞入了观测者相关的某种空间。
这残符,是观测者技术或力量留下的痕迹。
那么,如果以这残符的冰冷规则韵律为“引子”,去刺激、去“共鸣”鳞片中崔十四留下的、同样可能沾染了观测者力量环境的气息……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这个想法风险极大。贸然引动未知的规则力量,尤其还是观测者这种诡异存在的力量,很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可能摧毁鳞片中那丝脆弱的联系。
墨璃盯着鳞片,眼神剧烈挣扎。
最终,她眼神一厉。
百年等待,线索近在眼前却无法破解。观测者再次行动,危机迫在眉睫。她不能再被动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先是布置下数层最强的隔绝与防护结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复刻的残符虚影,与腕上的紫色鳞片,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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