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手从魔杖柄上缓缓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灰蓝色的眼睛在杨柳依依平静的视线下停留了一瞬,那里面翻涌的羞愤如同被冰水猝然浇过,虽未熄灭,却硬生生凝滞、压下。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看韦斯莱双子或格兰芬多长桌一眼,转身,脊背挺得异常笔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的出口,脚步甚至显得有些匆忙。
布雷斯和西奥多跟在他身后半步,三人汇合,朝礼堂大门走去。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许多目光聚焦在杨柳依依身上,带着惊疑不定。张秋正咬着半片吐司,见状,飞快地咽下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迎着那些目光,很自然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像是对某种无声询问的确认——是的,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学期的确选了古代如尼文课。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背包,快走几步,跟上了已转身向门口走去的杨柳依依。两个女孩的长袍下摆在行走间轻轻拂动。
哈利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德拉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向杨柳依依走向门口那平静的侧影,以及张秋那个点头的动作,脑子里嗡嗡作响。罗恩张大了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时忘了继续嘲笑。赫敏眉头紧锁,目光追随着杨柳依依,嘴唇无声地翕动,像在飞速思考着什么复杂的逻辑链条。
格兰芬多长桌,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促狭笑容收敛了些,变成一种更深的好奇和打量。塞德里克·迪戈里从赫奇帕奇长桌抬起头,目光温和却深邃地望向门口渐行渐远的几个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奥利弗·伍德坐在格兰芬多长桌另一端,他原本正和安吉利娜讨论训练计划,此刻也停了下来,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盯向门口,眉头拧得很紧,下颌线条绷得如同石雕。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长桌,嘴唇抿成一条不赞同的直线。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幽深冰冷,从德拉科僵硬的背影移到杨柳依依身上,停留片刻,又漠然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礼堂的喧哗如同退潮般迅速平复,只剩下餐具碰撞和压低了的议论声。天花板的模拟雨云缓缓流动,光线依旧晦暗。
门口,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多已经走了出去。杨柳依依和张秋紧随其后,身影没入走廊的阴影里。脚步声很快远去,融入霍格沃茨城堡清晨千回百转的回音之中。
长桌上,南瓜汁的甜腻香气混杂着烤面包的焦香,缓缓飘散。
穿过好几条盘旋而上的狭窄楼梯。石阶边缘磨损得光滑,墙壁上挂着些早已熄火的火把架,空气里有陈旧羊皮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教室不大,呈扇形,十几张桌子面向讲台弧形排列。窗户又高又窄,透进九月初阴天里稀薄的光线,照在粗糙的石砖地面上。巴布林教授已经站在讲台后,他是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巫师,戴着一副厚重的圆眼镜,正用一块褪色的绒布擦拭着一块布满划痕的黑色石板。
德拉科、布雷斯和西奥多先进教室,在最靠后的一排弧线边缘坐下。德拉科将书包放在旁边空位。布雷斯靠窗,西奥多坐在另一侧。
杨柳依依和张秋随后进来,在德拉科预留的空位旁坐下。张秋挨着依依,再过去是布雷斯的空位。座位恰好连成半圈。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又有学生走进教室。
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棕色卷发,脸颊有雀斑,抱着厚重的课本,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接着是拉文克劳的安东尼·戈德斯坦和泰瑞·布朗,安东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选择了中排,泰瑞看了看杨柳依依和秋·张也跟着坐了过去。
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赫敏·格兰杰走了进来,怀里抱着厚厚的《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和几本额外的大部头参考书,几乎要遮住她的下巴。她棕色的卷发因为爬楼梯而略显蓬松,脸颊微红,目光迅速扫过教室,在杨柳依依和德拉科等人所坐的最后一排略微停顿,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她选择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将书本整齐地放下,又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端坐好,目光专注地投向讲台上的巴布林教授。
接着是两个拉文克劳的男生,迈克尔·科纳和斯蒂芬·科恩福特,低声交谈着走了进来。他们看到后排的几个斯莱特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选择离得太近,而是在中排靠窗的另一侧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贾斯廷·芬列里,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整理了一下黄黑相间的领带,在赫敏身后隔了一排的位置坐下,小心地放好书本。
铃声准时响起,悠长而空灵,在狭小的石室中回荡。
巴布林教授抬起布满皱纹的手,示意大家安静。教室里细微的交谈声立刻止歇,只剩下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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