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越来越急,火把接连熄灭。山道尽头黑影奔袭,脚步密集如雨点砸在石板上。
萧绝眼神一凛,立刻抬手按下轮椅机关。弩车收起箭槽,九支毒箭退回暗格。他低声道:“不是撤退,是换人来抢了。”
姜晚站在祭坛边缘,袖口湿了一片,金纹在皮下微微发烫。她没说话,转身就往土坡下跳。那里有一处废弃排水渠,入口被藤蔓遮住,是她前日勘察时发现的生路。
“走密道。”她说。
泥土松软,适合挖掘。萧绝推动轮椅跟上,机关臂展开掘土,碎石飞溅。谢沉舟跌跌撞撞落在最后,喘着粗气:“等等我!你们就不能慢点?”
“你再磨蹭,敌人就把你当路标立这儿了。”青雀从后头赶上,锄头一挥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三人钻进地道,身后传来喊杀声。女子军点燃熏烟筒拖延时间,可敌军人多势众,很快逼近祭坛。
地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姜晚在前方带路,用毒粉在壁上划出标记,防追踪。萧绝居中,轮椅机关臂不断拓宽通道。谢沉舟殿后,时不时回头张望。
“别看了。”青雀低声警告,“你那脖子扭得像风向标,小心转断了。”
话音刚落,头顶一声闷响。
一块锈铁扣突然落下,咔的一声卡住谢沉舟臀部,将他整个人悬吊半空,双脚离地晃荡。
“哎哟!”他大叫,“谁设计这种缺德机关!专打屁股!”
“闭嘴!”姜晚猛地回头,压低声音,“你想把敌人引来才高兴?”
谢沉舟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姜晚蹲下检查铁扣,发现是铜铁合金制成,接缝处有腐蚀痕迹。她摸出毒粉囊,倒出一层灰绿色粉末混着黑色残渣——蚀骨香与蛊灰的混合物,腐蚀性极强。
她洒在锁扣缝隙,嗤嗤作响,黑烟升起。铁扣开始软化崩裂。
“别动。”她说,“等它自己断。”
谢沉舟不敢乱挣,只能挂在那儿干着急。他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吃那顿蘑菇汤了,肚子还胀着……现在连呼吸都费劲。”
“你还吃?”青雀冷笑,“你差点把自己毒死,还好意思提?”
“那是意外!”谢沉舟委屈,“谁能想到谢大人也爱吃野菌?”
姜晚没理他们斗嘴,专注盯着铁扣。又过片刻,金属终于断裂,谢沉舟扑通落地,捂着红肿的屁股直抽冷气。
“我……我差点就成了地底供品!”他龇牙咧嘴。
姜晚一把捂住他嘴:“再嚷一句,我就把你塞回机关里重装一遍。”
谢沉舟连忙点头,不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前方岔道闪过一道亮光。
青雀举着火把冲出来,满脸泥灰,头发散了一缕,锄头扛在肩上:“主子!快!前面通了!我挖到先帝陵外围通道了!”
姜晚一愣:“你一个人挖的?”
“可不是我?”青雀抹了把脸,“你们动作太慢,我提前探路,一路刨过来,结果真让我撞上了!门就在前面,只差最后一层砖!”
萧绝一直没说话。他缓缓推动轮椅上前,目光扫过地面——无脚印,无尘扰,唯有一线微风从缝隙吹出,不合常理。
他抬手示意青雀停下。
“别靠太近。”他说。
“为什么?”姜晚皱眉,“那是先帝陵,或许有出路。”
“先帝陵岂是你我想进就进的?”萧绝声音低沉,“这门开得太巧。有人等我们进来。”
他说完,伸出机关臂轻触门沿。
刹那间,数根青铜针自两侧石壁射出,钉入对面墙内,针尾连着细丝,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是联动陷阱!
姜晚瞳孔一缩,立刻后退半步。
青雀也收回火把,警惕盯住前方。
谢沉舟趴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箭矢当武器,大气都不敢出。
“主子!”青雀忽然又喊,“你看棺材里!”
她举起火把照向内部。石棺敞开一角,里面赫然躺着一套明黄龙袍,袖口绣金蟒,领缘嵌青金石,样式古旧,却保存完好。
姜晚心头一跳。这套龙袍,她在萧绝私库图纸上见过——标注为“前朝遗物”,据说是先帝登基时所穿。
她正要上前查看,萧绝猛然伸手,一把将她拽回身后。
“那是陷阱。”他说。
话音未落,地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人。
四人立刻屏息。
火光映照下,彼此眼神交汇:退无可退,唯有死守此地。
姜晚迅速掏出毒粉囊,指尖捻起一层灰绿粉末,准备设防。萧绝已将轮椅横挡在通道口,机关臂展开成盾形,弩车重新上弦。青雀退至岔道高处,锄头插进土里,随时准备引爆预埋火药。谢沉舟趴伏于地,一手按着臀伤,一手紧握箭杆,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晚忽然察觉不对。她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袖口,湿痕正在扩散,金纹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游走。
她咬牙忍住不适,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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