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在衣柜里听着萧绝的话,心中震惊不已,无数疑问涌上心头。那个婴儿是谁?自己和这背后的秘密又有着怎样的联系?二十年前的南疆、先帝抱婴立储……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震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指尖死死抠住木板,指甲缝里渗出细小的血丝,却浑然不觉。还没等她理清思绪,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她心中一紧,慌乱之中从衣柜里滚了出来。
姜晚从衣柜里滚出来的时候,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半块玉珏塞进陶罐底夹层,顺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可指尖刚碰上脸颊,就触到一道湿热——血。
瓷片划的口子不深,但血珠落下去的瞬间,“滋”地冒起一缕白烟,地面竟焦黑了一小圈。
她怔了半秒,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金纹已经爬上锁骨,像藤蔓顺着血脉往上攀,皮肤底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耳边嗡鸣渐起,混着遥远鼓声,还有女人用南疆古语吟唱的调子,一句接一句往脑子里钻。
“不是人……是蛊母……”
萧绝的话炸在耳膜上,可现在没空怕。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脑子清明一瞬。下一刻,剧痛从四肢百骸爆开,像是骨头被一根根拆了重装。
她撑着墙站起来,腿抖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把陶罐往怀里一揣,踉跄翻窗而出。
宫墙高耸,她抓着排水管往上爬,指甲崩断两根也没松手。翻过墙头时,整个人几乎是摔下去的,落地滚了半圈,嘴磕在地上,尝到泥土混着铁锈的味道。
但她没停。
一步,一步,再一步。
掌心死死攥着那半块玉珏,硌得掌纹生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乾清宫外的,只记得守夜太监惊恐后退的模样,还有她踹开门时,门轴发出“嘎吱”一声长叹。
萧绝坐在案前,正在批折子。
烛火映着他侧脸,眉峰压得低,像座随时会塌的山。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笔没停,墨点落在纸上,像滴血。
姜晚没说话,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他心口。
他这才搁笔,慢条斯理地问:“冷宫的猫都学会拿剑了?”
她喉咙干得发裂,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石板:“你的血。”
萧绝盯着她裸露的手臂,金纹已蔓延至脖颈,皮肤泛着诡异光泽。他静静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握住剑刃。
“刺啊。”他说,“不是要血吗?”
姜晚手腕一颤,剑锋偏了寸许,划破他掌心。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出一朵暗红花。
她想抽剑,却被他反手一拽,整个人扑上前,膝盖撞在案角,疼得眼前发黑。
“你要多少?”他问,嗓音沉得像井水,“自己取。”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发紫。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在撕扯她,可体内的火烧得她快要疯了。
她松了手。
剑“当啷”落地。
下一瞬,她扑上去,一口咬在他手腕伤口上。
血涌进口腔,温热、浓稠,带着一丝奇异的清凉,像是烈日下灌进一口冰镇酸梅汤。她浑身一震,金纹肉眼可见地退了一截,连呼吸都稳了些。
萧绝闷哼一声,不是疼,是别的什么。
他没推开她,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拇指缓缓擦过她唇边血迹。动作轻得不像个暴君,倒像在试一块新出炉的糕点烫不烫。
“甜吗?”他问。
姜晚没答,只是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惊,有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两人僵持着,一个跪在案前,一个坐着,手还搭在对方脸上。烛火跳了跳,把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纠缠在一起。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松口,喘着气往后退,靠在墙边滑坐到地。陶罐从怀里掉出来,滚了两圈,停在萧绝脚边。
他低头看了眼,又看她。
“下次。”他淡淡道,“敲门。”
姜晚冷笑,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下次……我直接喝光你。”
萧绝挑眉,居然笑了。不是那种吓人的冷笑,是真的笑了一下,眼角都舒展开来。
“行。”他说,“给你备个大碗。”
她想骂他,张嘴却发现力气被抽空了大半,连抬手都费劲。只能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像条离水的鱼。
萧绝起身,解下外袍扔给她:“披上。别死在我殿里,晦气。”
她没接,袍子盖在头上,滑落到肩。她懒得动,也不想动。刚才那一口血,不止压住了毒,还把她心里某根绷了多年的弦,轻轻拨了一下。
屋内安静下来。
只剩她粗重的呼吸,和他踱步的声音。
忽然,她想起什么,挣扎着摸出陶罐,掀开盖子,从夹层抠出那半块玉珏,举起来晃了晃。
“这个……”她声音虚浮,“是你给我的任务信物。三年前千劫楼南疆线崩盘那天,你说‘活着回来,它就是你的’。”
萧绝背对着她,正往铜盆里倒热水,闻言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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