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可谓极其不敬,甚至有些刺耳,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承乾的心头。他脸色一阵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良帅教训的是,是承乾钻牛角尖了。”
“明白就好。”不良帅语气稍缓,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记住,位置摆正,心思放稳。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做好你该做的事,比如…好好想想,如何利用格物院的新技术,为朝廷开源节流,或者,如何去安抚那些因新政而利益受损,却又罪不至死的官员。这才是储君该考虑的‘正事’!”
点拨到此为止,不良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消失在亭台楼阁的阴影之中。李承乾站在原地,回味着那番毫不客气却直指核心的话语,心中的迷茫与焦虑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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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海疆,登州外海。
由张亮亲自指挥的三艘新式“巡海快船”,呈品字形破开蔚蓝的海浪,进行着高强度适应性训练。程咬金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以“观摩新船”为由,硬是挤上了张亮的旗舰。
“左满舵!升侧帆!弩机准备——”传令兵的声音在风中呼啸。
船只随着指令做出各种复杂的战术机动,速度远超传统战船,转向也更为灵活。程咬金站在颠簸的船头,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得大呼小叫:“过瘾!真他娘的过瘾!老张,这船要是装上叶先生说的那种‘火药炮’,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张亮紧紧抓着护栏,努力维持着身形的稳定,苦笑道:“国公爷,火炮之事,格物院还在加紧研制,目前尚不稳定。眼下还是先熟悉船只性能为重。”
就在此时,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突然发出警讯:“右前方发现船只!数量三!船型…不似我大唐制式!像是…像是海鹘船改装的私船!”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张亮立刻下令:“全军戒备!靠上去,查明身份!”
三艘快船如同发现猎物的海豚,迅速调整航向,朝着目标逼近。那三艘形迹可疑的船只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试图转向逃离,但速度远不及新式快船。
很快,双方距离拉近。可以看到那三艘船吃水颇深,显然装载着重物,船帆上没有任何标识,船员衣着杂乱,眼神警惕中带着凶悍。
“是走私船!或者是海盗!”程咬金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好战的光芒,“老张,还等什么?抓他娘的!”
张亮比较谨慎,下令道:“发旗语,命令他们停船接受检查!”
对方置之不理,反而加速逃窜,甚至有人开始向海中抛掷货物,企图减轻重量。
“果然有鬼!追击!”张亮不再犹豫,下令攻击。
旗舰侧舷的弩机率先发出怒吼,特制的重型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跨越数百步的距离,狠狠钉入一艘敌船的船帆桅杆!巨大的力道几乎将桅杆撕裂,那艘船的速度顿时大减。
另外两艘快船也迅速包抄,利用速度和机动性的优势,不断用弩箭射击敌船的船帆和舵桨,进行战术驱离和破坏。
战斗毫无悬念。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艘敌船被击伤俘获,另外两艘凭借对附近暗礁区域的熟悉,侥幸逃脱。
登船检查的结果,让张亮和程咬金都倒吸一口凉气。船上装载的,除了常见的丝绸、瓷器外,竟然还有大量严禁出海的生铁、皮革、弓箭,以及…几十名被镣铐锁住、面色惊恐的年轻男女!
“是贩运违禁物资和人口的私船!”张亮脸色凝重,“看这规模和组织,绝非普通海盗所能为!”
程咬金一脚踢开一个箱子,里面露出闪烁着寒光的横刀:“奶奶的,这些东西,都快赶上军中制式装备了!这帮龟孙子,想干什么?”
张亮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面下令将俘获的船只和人员押回登州详细审讯,一面将此事以六百里加急,密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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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冯盎府邸。
这位雄踞岭南的冼夫人之后,看着手中登州传来的协查通报,以及不良人密使带来的叶青玄亲笔信,浓密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信上,叶青玄并未以势压人,而是条分缕析地阐述了海上走私,尤其是违禁物资和人口贩卖对大唐海疆安全、乃至对冯盎自身在岭南统治的潜在威胁。同时,也隐晦地提到了前朝余孽在海外立基的可能性,以及未来海上贸易的巨大利益。
“叶公…这是要借老夫之手,彻底清扫岭南沿海啊。”冯盎放下信,对坐在下首的儿子冯智戴叹道。
冯智戴沉吟道:“父亲,叶公所言非虚。近年来,沿海私港林立,各路牛鬼蛇神汇聚,不仅逃税漏税,更兼贩卖人口兵器,长此以往,必成心腹大患。与其等朝廷派兵来清剿,不如我们自己动手,还能在陛下和叶公那里卖个人情。”
冯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错!传令下去,即日起,封锁所有未经报备的私港,严查过往船只!凡有走私违禁、贩卖人口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正好,也借此机会,收拾几个不听话的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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