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声的“示威”,比激烈的冲击更让人感到压力。各家府邸的门房、护卫如临大敌,却又不敢轻易驱赶,消息迅速传回府内,引得那些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
米市的风波,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当各大米行挂着高价牌,得意洋洋地准备收割恐慌财富时,位于西市角落,几家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粮店,却突然开门营业,挂出的米价,竟比平时市价还低了一成!并且宣布,存量充足,绝不涨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开,正在其他米店前拥挤争吵的市民先是不敢相信,随即蜂拥而至。那几家粮店门前瞬间排起了长龙,秩序井然。
其他米行的掌柜们傻眼了,急忙派人去打探。回报的消息让他们如坠冰窟:那几家粮店的米,品质上乘,绝非陈米,而且货源似乎源源不断!背后东家极其神秘,根本查不到跟脚。
“砸!去给我把他们的店砸了!”有米行老板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派去的打手,还没靠近那几家粮店,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更加凶神恶煞的汉子给打了回来,断手断脚,惨不忍睹。
恐慌性的抢购潮,被这突如其来的平价米迅速平息。而那些囤积居奇、准备大赚一笔的米商,不仅计划落空,反而因为前期囤积了大量粮食,资金被套牢,面临着巨大的亏损风险!
---
河间郡王府。
李孝恭听着心腹一条条报上来的坏消息,脸色从铁青变为煞白,最后猛地一拍桌案,名贵的紫檀木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我们的人呢?我们安排的人呢?!”
“王爷…我们安排煽动流民的人,大多…大多都失踪了!少数几个逃回来的,也说被人瞬间制伏,根本不知道对方来历…”
“那些地痞流氓,全被打成重伤扔到了衙门口!现在京兆尹那边也焦头烂额,追问我们怎么回事!”
“米行…米行那边更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平价米,把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几家参与此事的米行,现在都快破产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孝恭的心头。他原本计划的“三把火”,不仅没能烧起来,反而引火烧身!流民聚集到了自己人门口,打手被废,米行亏损…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叶…青…玄!”李孝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叶青玄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精准、如此狠辣、如此全面的反击的?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和预料之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见招拆招,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智商和手段的全面凌驾!
“王爷,现在…现在怎么办?”心腹颤声问道。
李孝恭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一阵,而且输得极其难看。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是把自己从这场风波中摘出去!
“传令下去!”他咬着牙,“所有动作,立刻停止!让我们的人全部隐匿,不得再有任何举动!至于那些流民…让京兆尹想办法驱散!告诉他们,若是办不好,他这个京兆尹也别当了!”
“那…米行那边的损失…”
“让他们自己扛着!”李孝恭烦躁地挥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现在只想尽快平息事态,避免这把火真的烧到自己身上。至于找叶青玄算账…来日方长!他就不信,叶青玄能永远算无遗策!
---
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听着百骑司统领的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满意。
“哦?流民自发聚集在几位宗室和官员府外乞食?京兆尹衙门口莫名多了许多斗殴重伤的地痞?西市出现了平价米,平息了抢购风潮?”他轻轻敲着御案,“这长安城,今日倒是热闹得很呐。”
百骑司统领躬身道:“陛下明鉴,此事背后,确有推手。关陇一系此次…怕是吃了大亏。”
“吃亏是福。”李世民淡淡一笑,语气意味深长,“让他们吃点亏,也好知道知道,这天下,并非事事都能由着他们的性子来。叶卿…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他挥了挥手,让百骑司统领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叶府的方向。
“手段狠辣,布局精准,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青玄啊青玄,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朕不知道的?”
他既欣赏叶青玄的能力,又对其掌控局面的能力感到一丝隐忧。但眼下,叶青玄是他制衡关陇、推行新政最锋利的刀,这把刀,他还得用,而且要大用。
“传旨,”他对外吩咐道,“京兆尹安抚流民不力,致使帝都扰攘,罚俸一年,戴罪立功。着其即刻妥善安置流民,若有再犯,严惩不贷!另,嘉奖西市那几家平价售米的粮店,赐匾‘义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