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抵抗兽潮战场最前线。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银金色的光柱缓缓消散，白砚与凌曼玥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在战场上空。
两人站立的位置，恰好是宗门和世家联合部队最后防线的中心。他们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与修士遗骸混合而成的血肉泥沼；他们身后，是残破的阵法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们身前，是数以万计幸存修士那一张张布满血污、疲惫、绝望与最后一丝难以置信希望的脸。
凌曼玥的目光扫过战场。
她看到了断臂的凌云阁阁主，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用仅存的右手拄着剑，胸膛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迹。
她看到了碧水潭副潭主，那位素来以温婉着称的女修，此刻胸口衣襟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咬牙维持着一个覆盖百丈的治疗法阵，为周围的伤员输送着最后的灵力。
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烈焰谷长老，以及围在他身边哭喊的弟子们。
她看到了修真世家，李家家主空洞的眼神——那是本命灵兽全部战死后，修士神魂受创的典型症状。
她还看到了更多。
那些穿着各色宗门服饰，却早已残破不堪的尸体；那些抱着同门遗体无声哭泣的年轻修士；那些修为耗尽却仍紧握法器，准备做最后一搏的老者。
这一幕幕，与前世她记忆中那次导致她转世重修的兽潮，何其相似。
不，应该说，这一世的情况，比前世更惨烈。
但不同的是——
这一世，她成功改变了命运。
“曼玥。”白砚轻声唤她，声音里透着与她相似的复杂情绪——那是见过太多生死后的沉重，也是终于扭转乾坤后的释然。
凌曼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她转头对白砚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
她说着，身形缓缓降落，落在一处伤员最密集的区域。
“凌仙子……”一位断了一条腿的年轻修士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凌曼玥轻轻按住。
“别动。”
凌曼玥蹲下身，右手食指点在那修士腿部的伤口处。淡金色的神血之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温柔的光线，渗入狰狞的伤口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妖兽利爪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淡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破碎的骨骼被金色丝线般的能量包裹、修复，翻卷的血肉缓缓收口、结痂，最后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年轻修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腿，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完全恢复了！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有力！
“这……这是……”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凌曼玥。
凌曼玥没有解释，只是对他点点头，便走向下一个伤员。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所过之处，淡金色的神辉如春雨般洒落。那些原本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恢复的重伤，在她的神血之力下迅速愈合；那些被魔气侵蚀、神魂受损的修士，在接触到神辉的瞬间，便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涤荡识海，驱散了盘踞的阴寒与疯狂；那些灵力耗尽、道基动摇的弟子，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枯竭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治疗术。
“神迹……这是神迹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越来越多的修士反应过来，他们看着凌曼玥在战场中穿行的身影，看着她指尖流淌的淡金神辉，看着她救治一个又一个濒死的同门。
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碎，化作汹涌的狂喜与感激。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紧接着，整个战场都响起了震天的欢呼。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欢呼声中，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痛失亲友的悲伤，有对英雄的崇敬，也有对未来重燃的希望。
白砚站在半空中，看着下方沸腾的战场，看着凌曼玥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白砚的目光投向战场边缘，那里，几头化神期的妖兽虽然眼中的血红已经褪去，但仍在原地徘徊，似乎还未完全从魔念控制中恢复神智。更远处，其他的战场上，还能感受到大量妖兽的气息在躁动。
兽潮只是被切断了控制源头，但这些妖兽本身还在。若处理不当，它们本能中的凶性仍可能引发新的冲突。
“都退去吧。”
白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头妖兽的意识深处。
这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告知”。他作为白虎圣尊，他的声音能够直接与妖兽最原始的本能沟通。
“魔念已除，你们自由了。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莫要再靠近人类疆域。”
话音落下，白砚抬手在空中虚划。
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从他指尖延伸而出，在修真界各地兽潮的战场边缘划出一条清晰的界线。光带散发出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半步道域境的领域气息。
感受到这股气息，那些还在徘徊的妖兽纷纷低吼着后退。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生物本能告诉它们——这道线，不可逾越。
远处的冰原深处，甚至各地的战场上，都能听到妖兽之间此起彼伏的兽吼声，那是妖兽群在相互召唤、集结，然后……缓缓退去。
兽潮，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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