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周遭的寂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裹住。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钻进鼻腔,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越发警醒。
我盯着病房门口,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四个身上带同一种阴煞的人,一场被血月催化的诡异车祸,三个当场/抢救无效死亡,只剩这一个轻伤存活。
这绝不是巧合,更不是普通的邪祟作祟。
之前我心里闪过的猜测,此刻变得越发清晰。
摸金、盗墓、闯入阴邪禁地……这些念头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
普通民工,一辈子都在工地、农田里打转,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那种经年累月积攒、带着尸煞与凶戾的阴邪之气。
唯有一种可能。
他们四个,在来这个工地之前,绝对一起去过极阴之地。
要么是干了盗墓掘坟的勾当,要么就是在某个阴邪之地,拿走了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才被阴煞缠上,日日夜夜附在他们身上,只等一个凶时爆发,索走他们的性命。
昨晚的血月,就是那个点燃导火索的契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凝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伤亡已经出现,但好在目前只有这四人被阴煞盯上,没有波及到其他工人,暂时还在可控范围。
可一旦放任不管,那阴煞杀了这几人之后,未必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继续留在工地,祸害更多人,到时候局面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我转身,快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谷总还在外面打电话安排查资料,整个人依旧慌得六神无主。
看到我走出来,他立刻挂了电话,快步迎上来,声音发颤:“张老弟,怎么样?里面、里面是不是还有问题?”
他脸色比刚才在太平间还要难看,额头布满冷汗,眼神里满是求生般的期盼。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指着病房的方向,沉声问道:“病房里那个轻伤的,叫什么名字?老家哪里的?来工地多久了?现在立刻把他的信息告诉我。”
谷总不敢耽搁,连忙翻着手机里临时发来的信息,快速说道:“叫刘茂,贵州人,跟那三个死者是同乡,四个是一起结伴来工地的,来了也就半个多月,平时在工地干杂活,关系特别好,天天吃住都在一块。”
同乡、结伴而来、关系亲密。
这几个词,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测。
他们四个,铁定是一起来之前就已经沾染了阴煞,绝非到了工地之后才出的问题。
我点点头,语气严肃:“你在这等着,别跟过来,也别出声打扰我,我进去跟他聊聊。”
谷总连忙点头,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半点不敢违背。
我转身重新走进病房,其他伤员都已经睡熟,只有刘茂,依旧睁着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般。
他身上那丝淡淡的阴煞,在深夜的医院里,显得格外扎眼,那股阴冷,甚至让他身边的被子都透着一股凉意。
我走到他床边,停下脚步。
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刘茂似乎才察觉到身边有人,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我,眼神有些躲闪,嘴里喃喃道:“疼……头好疼……”
他声音微弱,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惧,显然同伴的死亡,已经把他吓得不轻。
我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沉稳的力量,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刘茂,看着我。”
他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向我的脸,眼神里满是茫然和害怕。
“你知道你的三个同伴,为什么会出事吗?”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听到同伴两个字,刘茂的身子猛地一颤,嘴唇瞬间哆嗦起来。
眼神里瞬间涌上恐惧,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死了……都死了……车祸……”
“不是车祸那么简单。”我打断他的话,语气越发凝重。
“你们四个,身上都带着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要了他们的命,下一个,就是你。”
刘茂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变得如同纸一般,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要是想活,就配合我。”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完,我不等他反应,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他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我架着走,全程低着头,眼神慌乱,一句话都不敢说。
谷总就站在走廊不远处,看到我们出来,连忙跟上,却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
我架着刘茂,一路朝着太平间的方向走去。
凌晨的医院,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太平间的保安,已被谷总的一条华子拿下,只要不是违法乱纪,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平间的门依旧虚掩着,推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刘茂被冻得一个激灵,恐惧更甚。
谷总不明白我为何要带刘茂来太平间,我也懒得告诉他这也算是询问的一种心理战,直面死亡,应该可以让他少一些侥幸!
我带着他走到最里面的停尸床前,停下脚步。
刘茂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没有犹豫,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惨白的灯光下,死者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发紫,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阴气,尸体表面,因为太平间的低温,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看着格外诡异。
“抬头,看着他。”我对着刘茂沉声说道。
刘茂拼命摇头,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不看,我不看!”声音里带着哭腔。
“看着他!”我加重语气,语气不容拒绝。
刘茂被我吼得身子一僵,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当看到死者那张结着冰霜的脸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脚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和他一起同乡结伴、来工地挣钱的朋友,几天前还在一起说笑打闹,此刻却变成了太平间里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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