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省昼夜温差很大,下午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工地地面发烫,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一股燥热的尘土味。
我刚在项目部椅子上歇了没一会儿,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挨个给本标段的几个工头打了过去,让他们立刻到办公室开个简短的安全会议。
之前那场诡异的车祸,虽说发生在二标段,但整个项目的工地都连在一片,谁也不敢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蔓延过来。
眼下工地全面停工整顿,安全问题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表面上的流程必须走到位,一来是给甲方一个交代,二来也能稳住工人们慌乱的情绪。
没几分钟,几个皮肤黝黑、穿着工装的工头就陆续赶了过来,手里捏着安全帽,脸上带着些八卦后的意犹未尽。
他们都听说了二标段的惨烈车祸,但看他们的表情,似乎除了八卦,貌似并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重视。
我没绕弯子,直接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开口。
“今天叫你们过来,就说一件事,安全。”
我顿了顿,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继续说道:“二标段的车祸你们都知道,场面有多惨不用我多说,现在全项目停工,不是让你们闲着,是让你们把各自班组的安全隐患彻彻底底查一遍。”
“机械设备、临时用电、工人上下班的通勤,每一样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开车接送工人的司机,必须再三叮嘱安全问题。”
其中一个工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张工,那些司机都是老司机了,平时开车都稳得很,这次二标段的事,可能就是个意外吧?”
我看了他一眼:“邪门也好,意外也罢,咱们能做的就是把能把控的风险降到最低。
从今天起,每天上下班前,你们必须亲自清点工人人数。
叮嘱安全事项,但凡有工人觉得身体不适、精神状态不好,一律不准上工,也不准坐车通勤。
不出事,大家好,一旦出事,你们就是第一责任人,要付多大代价,不用我说,你们都清楚。”
“还有,这段时间工人心里肯定慌,你们多盯着点,有情绪波动大的,及时安抚,别让人心散了,更不能出任何乱子。”
几个工头连忙点头,纷纷拿出本子记着,嘴里不停应着“明白”“一定照做”。
这场会议没开太久,前后也就十多分钟,该交代的事项交代清楚,我便让他们各自回去落实。
等人都走光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我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表面上我在处理工地安全事宜,可心里始终惦记着车祸现场的诡异痕迹,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月凶兆。
虽然现场看起来就像是操作不当,但我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意外。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梳理思绪。
现场的两名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阴邪附体征兆,司机也不可能同时突发状况,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暗中操控了这一切。
可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是冤魂寻仇,还是别的邪祟?
越想心头越沉,我索性不再胡思乱想,只等着天黑,一步步去查。
时间一点点熬到傍晚,项目部食堂开饭,我简单扒了两口饭,心里惦记着二标段的小高,便跟勇哥打了声招呼,径直往二标段的生活区走去。
两个标段离得不算远,走路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工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白天的车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后怕与不安,原本热闹的工地生活区,此刻显得格外压抑。
走到二标段工人宿舍区,我凭着白天的记忆,找到了小高的宿舍。
推门进去,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宿舍里光线昏暗,其他工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小高一个人蜷缩在床铺上,脸色苍白。
待我走近,才看到他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不停冒出细密的虚汗,浑身都透着一股虚弱无力的样子,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
我走到床边,轻轻喊了他一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半天都没聚焦,看着我有气无力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里不由得惊了一下。
初看就像是得了惊厥一症。
但我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受惊吓、吃不下饭,正常人就算再害怕,也不会短短半天时间,就虚成这个样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凝神静气,摒弃脑海里所有杂念,运转体内早已熟悉的法门,再次睁开眼时,目光直直落在小高身上。
这一看,我的心瞬间一紧。
小高印堂位置暗沉发黑,原本该有的精气神荡然无存,头顶上方,更是萦绕着一股若隐若现、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那黑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缠在他身上,不断侵蚀着他的阳气。
这是厄运缠身、阴煞入体的征兆!
我心里暗骂一声,好快的速度!
小高只是参与了现场救援,近距离接触了车祸现场和伤员,居然这么快就被阴煞缠上,足以说明,这起车祸绝对不是意外,背后的邪祟力量,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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