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我这一声喝止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解。
我知道,现在没时间跟他们细细解释什么二次伤害、脊柱损伤,只能用最强硬的语气说道:“谁都不许随便挪动伤员!听我指挥,不然就是害了他们!都往后退!”
工人们虽然不解,但看着我坚定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往后退了几步。
我没时间耽搁,立马对身边的小高说道:“跟着我,咱们按照先重后轻、先活后死的原则来,先救还有生命体征、伤势严重的,尽可能减少伤亡!”
小高重重地点头,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首先朝着那几个一动不动、毫无声响的民工跑去,这些人是最危险的,必须第一时间判断生命体征。
我跑到一个趴在地上的民工身边,蹲下身子,先是大声喊了两声:“师傅!师傅!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任何回应,那人一动不动,连身体的起伏都看不到。
我不敢大意,伸手轻轻拨开他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将他翻转过来,手指迅速凑到他的颈动脉处,同时另一只手掀开他的眼皮。
瞳孔已经散大,颈动脉毫无搏动,身体也开始渐渐发凉。
我的心猛地一沉,对着小高摇了摇头。
小高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又立马跑到旁边另一个同样一动不动的民工身边,重复刚才的动作,呼唤、触摸颈动脉、检查瞳孔。
结果依旧让人绝望。
这两个民工,都已经没了气息。
一个胸腔明显塌陷下去,一看就是受到了剧烈撞击,内脏严重受损;
另一个更惨,半边脑袋都凹进去了,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土,早已没了抢救的可能。
即便我心里早有准备,可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心头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酸涩。
但我没有时间感怀,剩下的伤员还在等着我们,多耽误一秒,就可能再失去一条生命。
“别愣着!赶紧去看其他还有动静的!”我拍了一把小高的肩膀,沉声说道。
小高回过神,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立马跟着我行动起来。
现场的伤员太多,伤势也各不相同。
有头破血流、鲜血不停往下淌的,必须立刻止血包扎;
有四肢扭曲、明显骨折的,得先做临时固定,避免骨折端刺伤血管和神经;
还有些人意识模糊,疑似伤到脊柱,更是不敢轻易挪动。
我从急救箱里拿出纱布、绷带、止血粉,动作麻利地给头部大出血的伤员按压止血,用绷带紧紧包扎;
小高则负责帮忙固定骨折的伤员,找来工地随处可见的木板、布条,小心翼翼地将伤员错位的肢体固定住,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
每暂时稳定好一个伤员,我就立马朝着旁边帮忙的工人大喊一声。
让他们抬上事先准备好的简易担架,小心平稳地送上赶来的皮卡车和越野车,第一时间送往克旗医院。
工人们也渐渐明白了我的用意,不再盲目上前,全都听从我的指挥,有条不紊地帮忙转运、递工具。
越来越多的工地车辆赶到现场,皮卡车、越野车宽敞的车厢,刚好能放下担架,方便运送伤员。
一辆接一辆的车,载着受伤的民工,朝着克旗的方向疾驰而去。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太阳挂在天空,晒得地面发烫。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脸颊不停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工装,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勇哥一直跟在我身后,默默地打下手,帮我递急救用品,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伤员,跑前跑后,同样累得气喘吁吁,浑身被汗水湿透。
我整个人早已是血迹斑斑,手上、衣服上,全都是伤员的鲜血,混合着汗水和尘土,变得脏兮兮的。
为了蹲下来救治伤员,我长时间跪在粗糙的砂石地上,裤子膝盖处早就被磨破了。
皮肤蹭在沙土上,每动一下,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可我根本顾不上这些。
小高比我更不堪,他本就没经历过这么惨烈的场面,一直高强度地忙碌,早就体力不支,脸上毫无血色。
在给最后一个重伤员固定好腿部之后,双腿一软,直接累得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了一眼现场,剩下的伤员大多是轻微伤,只是一些擦伤、磕碰,没有生命危险,在简单处理之后,也被陆续送上车,送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伤者,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两具被工人们用干净衣服盖住面部的遗体。
我再也撑不住,仰面倒在路边滚烫的沙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肚子里空空如也,早饭根本没来得及吃,再加上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的急救,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袭来,明显是低血糖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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