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私宅的杂物间里灰尘混着霉味黏在皮肤上,堆成小山的废纸箱、破麻袋、锈迹斑斑的工具挤在角落,若不是一寸寸扒开杂物细查,绝难发现那台半人高的保险柜。
它个头不大,却沉得压手,精钢外壳冷硬厚重,拿来旁边的杂物。
电子密码锁搭配机械钥匙孔,双重锁芯严丝合缝,敲上去是闷得发沉的声响。
一看就是防砸防撬的顶配款,被杂物埋得严丝合缝,连一丝金属光泽都不露,寻常搜查根本不会留意。
“张警官!黑哥!这边!”
小时迁蹲在杂物堆里,声音压得极低,却绷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
指尖擦去保险柜表面的厚灰,转头看向我们时,眼神亮得发光:“找到了!这应该才是郑老头的命根子!
之前搜的现金黄金,恐怕全是摆出来挡事的,这里面的东西,才是他玩命护的!”
我和黑哥快步凑过去,盯着眼前的冷硬铁柜,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蹲守监控、绕开他的眼线,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如今总算摸到了最核心的把柄。
我心里清楚,现金黄金顶多算贪腐小罪,这柜子里,必定藏着他徇私枉法、勾连黑恶、甚至和东瀛人暗通款曲的铁证,是能把他彻底钉死的东西。
黑哥攥了攥拳,指节泛白,声音沉得发哑:“这老东西,藏得比耗子还深,总算揪到他的七寸了。”
我没多言,目光落在保险柜的锁芯上,看向小时迁。
“能开?不留半点痕迹,不能毁里面的东西。”
小时迁蹲下身,耳朵紧紧贴在柜壁上,手指轻捻锁芯边缘,动作慢得近乎刻意,细细辨着锁针咬合的细微声响,眉头微蹙,全神贯注。
“放心,这种锁我师父教过,保证十分钟,悄无声息打开,一点划痕都不会留。”
黑哥守在杂物间门口,警惕盯着院外动静。
我攥着数码相机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小时迁的动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和锁芯细微的响动。
不过七八分钟,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刺破寂静,锁开了。
小时迁缓缓收回手,起身退到一侧,黑哥余光扫了他一眼,小时迁立马识趣地侧过身,盯着墙角的蛛网,半分眼神都不往保险柜里瞟。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柜门,冷光手电扫进去,三层格局规整得很。
最上层,一把制式手枪擦得锃亮,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夹整齐码放,枪身泛着的冷光,透着一股随时准备鱼死网破的狠戾;
中间层,三个无任何标识的档案袋。
拆开一个,里面全是不记名股票凭证、境外资产转账单,粗略翻上几页,数额大得让人咋舌,全是见不得光的不义之财;
最下层,三张光碟,一个黑色优盘,物件普通,可能藏着最致命的隐秘。
直接拿走不可取,郑老头生性多疑谨慎,东西一旦缺失,必定立刻警觉。
要么销毁剩余证据,要么跑路,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我转头看向小时迁,语速急促:“马上去找一模一样的光碟、优盘,越快回来越好。”
小时迁不敢耽搁,猫着腰快步离去。
黑哥把风的姿态更紧,我打着手电,对着柜子里的物品逐寸拍照。
手枪、弹夹、档案、光碟优盘,每一处细节都拍得清晰无比,不敢有半分疏漏。
半小时后刚拍完,小时迁便喘着粗气跑了回来,手里攥着全新的同款物件,连包装都没拆。
我照着原位置精准置换,再将柜门锁好,把挪动过的杂物一一归位。
重新将保险柜掩盖得天衣无缝,反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三人悄无声息退出房屋,隐入沉沉夜色。
找了家街边夜宵摊,炭火烤着肉串冒起热气,我请小时迁宵夜,三人聊着刚才的惊险过程,没了之前的紧绷。
小时迁开心不已,用他的话来说,我是兵他是贼!能一桌共食,与有荣焉!
我那时并未察觉,这次的事,给小时迁极大的震撼!
也同时向他推开了一道暗门,后来市井间流传出一个叫“判官”的义盗,专偷贪官罪证匿名寄给纪检,多年后偶遇才知是他。
他用那些赃款资助山区孩子、帮旱区百姓打井,可最终还是金盆洗手。
问他,他说越做越心凉,同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有人守着本心,有人却被钱权啃得只剩烂骨,他想不通,也倦了。
送完小时迁,我抱着笔记本和黑哥赶往酒店,将优盘插入电脑,所幸没有密码,文件夹一个个展开,看得人心底发寒。
一份是密密麻麻的关系网,上上下下牵扯的人员、利益往来标注得一清二楚;
一份是毒品贩卖记录,他伙同内部蛀虫,截留本该销毁的毒品,转手卖给中间人,十数千克的数量,一笔笔触目惊心;
一份是洗黑钱的精细账目,资金流转、洗白路径一目了然;
还有一份,是收受东瀛人贿赂的铁证,时间、金额、利益交换,桩桩件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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