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启动，驶入蒙蒙细雨中。祁同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浮现出吴海最后的样子——那双半睁的眼睛，似乎在诉说着不甘和恐惧。
“吴海，”他在心中默默说道，“如果你真是被害的，我会为你讨回公道。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柳远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同样望着窗外的雨。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通话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他放下手机，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加密U盘。插入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列表。
其中一个文件夹的名字是：“吴海案·终结方案”。
柳远和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最终，移动鼠标，点击了“永久删除”。
确认，清空回收站。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网络的某个深处，所有被删除的数据，都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痕迹。
而这个痕迹，终将在某一天，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
雨越下越大，整个京州笼罩在一片水幕之中。这场雨，能洗净街道的尘埃，却洗不净某些人心中的黑暗。
细雨中的京州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车辆驶过积水路面溅起阵阵水花。祁同伟的车穿过雨幕，朝着省检察院的方向疾驰。车内气氛凝重，只有雨刷规律摆动的声响。
钟小艾坐在副驾驶座上，手中翻看着从看守所带出的材料副本，眉头紧锁。“祁书记，柳远和那边...我们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祁同伟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吴海的死就是证明。现在的问题不是惊不惊蛇，而是这条蛇有多大，咬了多少人。”
“您怀疑柳远和直接参与？”
“至少他脱不了干系。”祁同伟转过脸，“昨天他单独提审吴海，今天吴海就死了，监控再次‘故障’。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钟小艾沉默片刻：“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背后的力量...”
“你父亲钟副书记昨晚给我打了电话。”祁同伟打断她，注意到钟小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话里话外，让我‘顾全大局’。”
“我父亲？”钟小艾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怎么会...”
“这不奇怪。”祁同伟的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你，他是他。在政治上，亲情往往要让位于其他考量。但我需要知道，你的立场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危险。钟小艾攥紧了手中的材料，指节微微发白。雨点敲打着车窗，像急促的鼓点。
“我首先是汉东省京州市的纪委书记，其次才是他的女儿。”她最终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的职责是监督执纪，维护组织纪律和国法。不管涉及到谁，该查的就要查，该办的就要办。”
祁同伟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心里清楚，真到了关键时刻，这样的承诺能有多大分量，还要看实际行动。
车辆驶入省检察院大院。两人下车，早有工作人员等在大厅。
“祁书记，钟书记，柳局长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工作人员毕恭毕敬，但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会议室在十二楼，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州市区。柳远和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祁书记，钟书记，这么大雨还亲自过来，辛苦了。”他上前握手，动作自然得体，“请坐，茶已经泡好了。”
三人落座，工作人员退出并关上了门。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柳局长，吴海死了。”
柳远和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我听说了。真是令人痛心，一个组织的干部，就这样走上了绝路。”
“你认为他是自杀？”钟小艾问。
“现场遗书、法医初步鉴定，都指向自杀。”柳远和端起茶杯，动作从容，“当然，最终结论还要等完整的尸检报告。不过从目前情况看，吴海应该是畏罪自杀，想要以死逃避法律的制裁。”
祁同伟盯着柳远和：“昨天你提审他之后，他翻供了，说之前的供述都是刑讯逼供的结果。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正说明吴海这个人没有底线。”柳远和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为了逃避责任，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我昨天和他谈话，就是希望他能端正态度，认清自己的问题。但显然，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你们谈了半个小时，具体谈了些什么？”钟小艾追问。
柳远和微微皱眉：“钟书记，这是我们的审讯内容，按规定不能对外透露。不过既然您问起，我可以简单说一下——我主要是向他宣讲政策，告诉他只有坦白交代，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他当时什么反应？”
“情绪比较激动，一直说自己冤枉。”柳远和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他那时候可能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这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更早察觉。”
祁同伟突然问：“监控系统为什么故障了？”
这个问题很直接，像一把刀突然刺出。柳远和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恢复如常：“技术问题，我们已经让技术人员全面检查了。这种老系统，出故障是常有的事。”
“连续两天，同一个区域，都在关键时间段故障？”祁同伟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柳局长，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急切的催促。
柳远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祁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省检察院在监控系统上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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