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秦可瑶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几个村干部:“老张,带人用绳子把槐树周围圈起来。刘婶,看着点别让小孩靠近。李叔,去村里问问,昨晚有谁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有条不紊的安排,符合她一贯干练的作风。叶巨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从秦可瑶身上移开,开始仔细打量尸体周围的环境。
昨夜的风不算小,地上的尘土却几乎没有被吹乱的痕迹。尸体靠着树干的位置,有几片槐树叶落在血泊边缘,叶片完整,说明不是挣扎打斗时落下的。更重要的是,叶巨没有在周围找到任何第二人的脚印——除了王炮本人那半深不浅、踉踉跄跄的足迹,从村道延伸到槐树下,就戛然而止。
那足迹的尽头,就是尸体所在的位置。
叶巨皱起眉。这意味着王炮是自己走到槐树下的,至少在生命最后一刻,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可是脖颈被撕扯断开的伤口……那需要何等可怕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道深深的爪痕上。树皮被撕裂,露出下面淡黄色的木质,划痕从上至下,有三道,长度约有一尺,深度足有半寸。从角度判断,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直立而起,一爪拍在树上留下的。
但王家村附近的山林,已经几十年没出现过大型猛兽了。
“叶先生。”
秦可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叶巨转过身,她已经走了过来,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一些,但眼底的阴影依然明显。
“昨晚的事,还有现在这个……”她压低声音,“希望您暂时不要对外多说。投资的事……”
“我明白。”叶巨打断她,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惊魂未定,“秦村长放心,我会配合调查。只是……这也太吓人了。”
他扮演着一个受惊的城里投资商,恰到好处。秦可瑶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警察应该很快就到。您先回村委会休息吧,这里乱。”
“好。”叶巨应着,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围,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拄着拐杖慢慢走来。那是个很老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老人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围观的村民见到老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脸上都带着几分敬畏。
“三叔公来了。”有人小声说。
老人走到警戒线外,停下脚步。他的眼睛浑浊,却直直地看向槐树下的尸体。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慢慢转过身,拄着拐杖又往村子深处走去。
整个过程,老人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叶巨的目光追随着老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一条窄巷的拐角处。他记得这个老人,昨天刚到村里时秦可瑶介绍过,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叫王守义,今年已经九十三岁了,大家都叫他三叔公,在村里威望极高。
秦可瑶也看到了老人,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转身继续指挥现场。
叶巨没有立刻回村委会。他绕过人群,沿着村道慢慢踱步,看似漫无目的,实际上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和村民的反应。
王家村的房子大多是几十年前建的老屋,灰瓦土墙,很多已经破败。只有村委会和附近几栋房子明显翻修过,墙面粉刷了白灰,看起来整齐一些。这个季节,田里没什么活计,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早上的惨案,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恐惧。
“听说了吗,王炮死得那个惨……”
“头都没了!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会不会是山里的东西……”
“嘘!别乱说!”
叶巨听到几个妇女的议论,脚步微微一顿。他装作好奇的样子凑过去:“几位大姐,你们说山里的东西?这附近山里有什么吗?”
那几个妇女见是外人,立刻噤声,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敷衍地笑笑就散开了。
有意思。叶巨继续往前走,来到村子东头。这里房屋更稀疏,再往外就是进山的路了。路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字:老鹰坳。
石碑旁,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径通往山林深处。叶巨站在路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清晨山林的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但在这些正常的气味之下,叶巨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淡淡腥气的味道,与他昨夜感知到的那股阴晦气息同源,只是更淡了。
他睁开眼,正要沿着小径往里走几步看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叶先生。”
又是秦可瑶。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刻就站在叶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这边是进山的路,不好走,您小心。”
叶巨转过身,笑了笑:“我就是随便看看。秦村长忙完了?”
“现场交给老张他们了。”秦可瑶走到他身边,目光也投向山林深处,“警察从镇上过来要一个多小时,趁这个时间,我想跟您聊聊投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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