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姜集的路上，车灯在土路边缘渐暗，窗外黑黢黢一片，只有傍晚天边零星几颗星子泛着冷光。
时枫蜷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那是她半小时前和沈庭涛的最后一条消息，屏幕上“已读”的标记像一根刺，扎得她眼眶发酸。
姜凡从后视镜瞥见她抿紧的嘴角，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岔道：“上次在古墓里发现的青铜器，纹路和商周时期的祭祀礼器很像……”他刻意放慢语速，试图用考古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时枫勉强扯了扯嘴角，却很快别过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卷走她最后一丝耐心。
此时沈庭涛拒绝了陆诗音来小三居的要求，他带着小也一起回了家，小也开心的喊着：“妈！妈妈！”小也蹦跳着冲进客厅，书包甩在沙发上。
王姨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庭涛回来啦？小枫呢？”
沈庭涛匆匆脱掉外套，手机屏幕亮起——是陆诗音的来电记录。
他皱眉划掉，蹲下身帮小也整理书包带：“小也，你和王奶奶先吃饭，爸爸有点事要处理。”
“那小枫妈妈呢？”小也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沈庭涛喉结滚动了一下：“小枫妈妈……可能晚点回来。”
沈庭涛踩着拖鞋冲进车库，发现时枫的车不在。
他摸出手机拨号，听筒里“嘟嘟”的忙音让他指尖发凉。
此时电话响起—姜凡。
“庭涛，小枫在姜集”
他匆匆挂断电话。
“小高！查一下你枫姐的车现在在哪？”他扯松领带，着急的说着。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小高的消息弹出来：“沈书记，枫姐的车停在峰会地上停车场……”
沈庭涛抓起车钥匙，油门狠狠踩到底。冬夜的风裹着沙粒拍在挡风玻璃上，像极了时枫白天在峰会看到陆诗音时，眼底那层薄薄的冰。
时枫刚踏进院子，姥姥就从客厅小跑出来，棉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声：“哎哟，我的外孙媳妇儿来啦！快坐下，周姨的糖醋排骨马上好！”
姥姥的手温暖干燥，时枫被拉进客厅时，指尖还残留着车载空调的凉意。
她笑着摇头：“姥姥，我就是馋您做的饭了。”
“馋什么馋！”姥姥拍她手背，眼睛弯成月牙，“小涛涛那混小子又忙工作？等他回来，我非骂他不可！”
姜凡换好家居服，挽着袖子走下来，看见奶奶正捏着时枫的手往暖手炉上贴，嘴角不自觉上扬：“奶奶，糖醋排骨好了没？小枫嫂子怕是要饿晕了。”
姥姥哈哈大笑：“就你嘴甜！快去摆碗筷，小枫啊，你多住几天，陪陪我这老太婆……”
时枫低头，看见自己手机屏幕亮起——是沈庭涛的未接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按灭了屏幕。
她陪着姥姥聊天，外面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的，就像此刻她的心绪，说不清，道不明，任由它漫天撒下。
她盯着窗子那里，愁绪涌来，眼角有些红肿，岂不知被坐在对面的姜凡看的一清二楚。
“小枫啊，今年的雪比以往下的要勤，想家了吗？要是想爸妈就回去住几天，出嫁的闺女最容易念家”姥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姥姥说的是”时枫轻声应着，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此时周姨端着饭菜过来，笑着说道：“小枫，多吃点，这个排骨是小肋排，肉质鲜美可嫩了。”
谢谢周姨，麻烦您了。
哎吆，可别跟我客气，想吃啥就跟我说，保证这几天把你养的富富态态的，你就是太瘦了，大冬天瘦人也不经冻，多吃啊”
时枫低头笑，正吃着饭，听到院外停车熄火的声音，这声音太熟悉了，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他追来了，真是冤家啊。
“姥姥，我来了。”沈庭涛头上顶了不少的雪穗子，肩膀处已是肩白，他满脸笑意的走进客厅，脚上却踩着一双不合时宜的棕色熊宝宝棉拖——那是时枫逛超市时帮他选的，当时纯碎是为了让他扮嫩，逗他。
“快点，庭涛洗手，就等你了”姜凡招呼着他。
“小涛涛，你怎么才来，混小子，我还以为你忙的把我忘了”姥姥嗔怒的指责他，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时枫抬头对上他深邃明亮的眼神，蹙起眉来，再看他脚上那双棉拖，嘴角却忍不住漏出一点笑意。
他笑着走过来，对姥姥说：“姥姥，这不我想您想的下了班就赶紧一脚油门过来看您来了。”
“哎呀，混小子，我看你是追着我外甥媳妇儿的脚印来的吧？呵呵，赶紧吃饭，呐，赶紧多给你媳妇夹些荤菜，你看你把我外甥儿媳妇儿养的，都养细了”姥姥笑责，却将一块排骨夹到时枫碗里。
时枫没说话，低头静静的吃着碗里的饭菜。沈庭涛坐在她旁边，右手在桌子下面，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握住了时枫冰凉的左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时枫有些抵触，想松开，却听见沈庭涛低声说：“手凉，我帮你暖着。”她的指尖微微一颤，最终没有挣脱。
两人都不吱声，姜凡看出了端倪，提议等会吃了饭，去院里踩雪玩。
姥姥笑得更像小船弯弯了，时枫低头，看着被沈庭涛紧紧握住的手，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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