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的夜遇，让柳轻轻意识到，这王府深处，盯着秘密的，远不止她一人。
第二天在书房当值，她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但在整理文书时，她开始有意识地留意所有与“医药”、“矿藏”、“北漠风俗”相关的信息碎片。
墨白将她的勤勉看在眼里，并未多说，只是交给她的信笺中，偶尔会夹杂一两封看似无关紧要、却来自北境或与药材商队有关的普通信件。这像是一种默许的引导。
柳轻轻心领神会，处理得更加细致。她发现，近几个月，通过几家背景复杂的商队，流入王府库房（并非王爷和墨白直接掌控的核心库，而是一处负责日常用度的外库）的香料和普通药材数量，有几次细微的、不合理的波动。而经办人之一，赫然便有之前因张婆案被边缘化、却并未彻底清算的一位采办管事——钱禄。
钱禄……王嬷嬷倒台后，他变得异常低调，几乎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
同时，她通过对比不同渠道的北境信息，发现关于“黑水沼”的官方记载都刻意淡化了其危险性，而一些零散的、未被采纳的边军巡逻报告中，则提到在黑水沼附近发现过身份不明的踪迹，以及一些散落的、非北漠军队制式的箭矢和物品。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柳轻轻用【过目不忘】的能力一一拾起，在脑海中慢慢串联。
钱禄可能利用采办渠道，夹带私货，或许就与那“阴髓”或炼制“赤蝎粉”的原料有关。而“黑水沼”，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秘密据点或原料来源地之一！
这天，她正在分拣文书，一名小丫鬟奉严嬷嬷之命，送来一套需要浆洗的墨白换下的常服。柳轻轻接过时，指尖无意间在衣袍的袖口内侧，触碰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硬硬的颗粒。
她不动声色地捏在指间，趁无人注意，悄悄藏入袖中。
回到住处，她将那粒比沙砾还小的颗粒放在灯下仔细观察。那是一点暗红色的结晶，带着一丝熟悉的……腥气。
是“赤蝎粉”的残渣？！虽然极其微量，但【药性感知】不会错！
墨白的衣服上，怎么会有这个？！是有人故意沾染上去，意图栽赃？还是……他曾在不经意间，接触过带有此毒的环境或物品？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下毒者，或者毒药的源头，已经能够接触到墨白日常活动的范围！这比之前针对她这个丫鬟的暗算，要可怕得多！
柳轻轻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凶手就可能在眼皮底下，如此细徽，一般人难以发现。
对方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缜密，也更猖狂！
她必须尽快将钱禄和黑水沼的线索告知墨白。但如何传递，才能不暴露自己过多的探查，又能引起他的高度重视？
她看着那点暗红结晶，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或许……可以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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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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