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那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露出内部不堪入目真相的“能源核心”散落在地上，柳瑛气得眼圈发红，李慧默默垂泪，连小雅都感受到了这沉重的气氛，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失败的交易，宝贵的食物和净水损失，尤其是这种被愚弄、被轻视的感觉，像毒蛇般啃噬着张扬的内心。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堆电子垃圾，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寒意。
“老板…我们就…就这么算了吗？”柳瑛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甘，“那些混蛋！他们肯定还在笑话我们！”
李慧也抬起头，泪眼婆娑：“两桶水…我过滤了三天…那些番茄…”
“算了？”张扬缓缓抬起头，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不。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在末世，一次忍气吞声，换来的不会是风平浪静，只会是更多的欺辱和掠夺。今天他们敢用废铁骗走我们的食物，明天就敢拿着刀枪来明抢！我们的商誉，我们的威严，必须用血来证明，不容践踏！”
他猛地转身，走向兵营控制台。
“005，出列！”
滑门开启，独耳的警戒者沉默地走出，猩红的目光锁定张扬。
“分析上次交易时，对方车辆留下的所有痕迹信息（轮胎印、微少泄露的机油样本、脚印深度及 pattern），建立追踪模型。我需要最可能的逃离方向和路线预测。”
“嗬！”005低吼一声，独耳剧烈但高速地微颤起来，它走到洞口，俯下身，那只完好的鼻子几乎贴在地面上，仔细嗅闻、分析着几天前残留的、早已被常人忽略的微弱气息和痕迹。它的感知能力远超普通生物，尤其是对特定目标的追踪。
“007，009，负责基地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
“058，随我准备出击。补充最高能量电池，携带最大基数的骨矛和‘猎犬’步枪（备用）。”
命令一条条下达，冷静而迅速。愤怒没有冲昏他的头脑，反而让他变得更加专注和冷酷。
柳瑛和李慧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张扬和丧尸员工，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期待的情绪取代。她们意识到，老板不是要忍气吞声，他是要……以牙还牙！而且，是要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
很快，005抬起头，转向张扬，喉咙里发出一种带有特定频率的、代表信息汇总完成的嘶嗬声。同时，通过精神连接，一幅模糊但指向性明确的路线图传递给了张扬——对方朝着西北方向的“齿轮废城”去了。那是流浪商队和小型掠夺者团伙常用的一个聚集和销赃点，地形复杂，混乱不堪。
“齿轮废城…很好。”张扬眼中寒光一闪，“柳瑛，李慧，守住家。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格杀勿论。”
“是！老板！”两女齐声应道，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张扬不再多言，抓起一把“猎犬”步枪和几个弹匣背在身上。058沉默地跟上，它背后的能源插槽换上了两块满能量电池，特制的骨矛袋装得满满当当，那支粗糙却致命的骨枪紧握在手。
一人一尸，身影迅速消失在谷外的废墟阴影之中，如同一头出鞘的利刃，带着冰冷的杀意，直扑西北方向。
齿轮废城，名副其实。这里曾是一个巨大的旧时代齿轮加工厂，如今只剩下坍塌的厂房、扭曲的金属骨架和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错综复杂的管道、断裂的传送带和高低错落的平台构成了迷宫般的地形，成为了各种见不得光交易和藏污纳垢的理想场所。
老金的心情好极了。他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坐在一个用废弃轮胎做的“沙发”上，得意地看着手下清点这次的收获。那两桶清澈的净水和两箱品相极佳的鲜红番茄，在这片灰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了周围不少贪婪和羡慕的目光。
“老大，这次真是赚翻了！”一个手下谄媚地笑着，“那帮土包子真好骗！拿点破烂就换来了这么多好东西！尤其是这水，啧啧，我都多久没见这么干净的水了！”
“废话！”老金得意地剔着牙，“也不看看你老大我是谁？这叫智慧！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有点运气搞到点好东西的愣头青，不坑他坑谁？赶紧的，把东西分一分，番茄留下几颗最好的，晚上烤了吃！剩下的和老规矩，拿去‘碎齿酒吧’换酒和子弹！”
他们所在的这片相对完整的厂房区域，算是“自由商人联合会”的一个临时据点，聚集了大概十几号人，武器杂七杂八，但看起来都颇为彪悍。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显得轻车熟路，毫无心理负担。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索命的阎罗，已经悄然而至。
张扬和058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齿轮废城的边缘。005提供的追踪信息精准地指向了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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