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齐夏挑眉,“你觉得这地方能通到外面?”
“不确定。”零摇头,“但原始构造体是‘镜渊’的基石。它的自然结构可能连接着‘镜渊’的各个层面,甚至……通往‘坟场’之外。我们之前获得的坐标碎片里,指向‘源初之地’的路径是残缺的。也许,答案就在这种未被记录的自然区域里。”
有理。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已知的危险区域乱撞,不如探索一下未知的、但暂时安全的地方。
两人又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期间,齐夏尝试用“变量”感知深入周围的孔洞结构,发现这些风蚀孔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巨大的、立体的迷宫。风在其中穿梭,回响层层叠加,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声学(或者说规则共鸣)环境。有些孔洞深处的回响,甚至带有微弱的、类似“记忆”的规则残留——不是清晰的影像,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化石”:短暂的宁静、偶然的规则湍流带来的“惊喜”、亿万年来缓慢风化的“疲惫”……
这里就像原始构造体的“肺”或者“循环系统”,在无意识中记录着它古老生命的一点一滴。
零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走到洞口,凝视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
“风是从下面吹上来的。”她说,“源头可能在很深处。我们下去?”
“下去。”齐夏点头,“待在这里不是办法。而且……”
他看向零,眼神认真:“那个‘沉默的构造体意志’……你觉得,它会在这里吗?”
零沉默了片刻。“‘共鸣之间’的记录显示,构造体的核心意志在最后一次剥离实验后,就‘沉默’了。但‘沉默’不等于‘消失’。也许它破碎了,散落在构造体各个未被触及的角落。像这里……这种纯粹的自然结构,或许保留着它最原始、最本真的……碎片。”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银紫色的光芒渗入风中,捕捉着那些杂乱回响中极其微弱的规则韵律。
“我能感觉到……非常非常淡的……‘注视’。不是恶意的,更像是一种……好奇?或者……确认。”
齐夏也尝试感知。他的“变量”特质对情绪的捕捉不如零的“镜”精确,但他能感觉到,风中那些回响,在某些特定频率叠加时,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协调感”,像是杂乱噪音中偶然浮现的一小节旋律。那旋律很短暂,转瞬即逝,但每次出现,都让他意识中“戒律”留下的标记产生极其微弱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扫描”了一下。
“它在观察我们。”齐夏得出结论,“而且,它可能……认识‘编织者’的力量。”
零点头。“小心点。我们下去。”
没有绳索,没有工具。但他们现在也不是普通人了。齐夏的“变量”能力可以短暂地局部改变规则,制造微小的“着力点”或“缓降区域”。零的“镜”则可以映射周围结构,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两人如同岩壁上的蜘蛛,开始沿着陡峭的、布满孔洞的岩壁向下攀爬。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岩壁并非实体,许多地方是疏松的规则凝结物,一碰就碎。风时大时小,毫无规律,有时强劲的气流几乎要把他们吹离岩壁。而那些无处不在的回响,在深入峡谷后变得更加复杂、立体,甚至会产生某种“共鸣幻觉”——齐夏不止一次“听到”零在叫他,或者“看到”下方有光亮,但都是回响叠加产生的错觉。
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专注,用规则感知确认每一步的真实情况。
下降了大约两百米,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岩壁上的蜂窝状孔洞逐渐变大、变深,许多孔洞内部出现了分支,形成更加复杂的隧道网络。风的回响在这里产生了明显的“分层”——不同高度、不同方向的回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如同立体环绕音效般的规则环境。齐夏甚至能“听”出某些回响带有特定的“信息模式”,像是一种原始的、基于规则震动的“语言”,但他完全无法理解。
零似乎有所领悟。她偶尔会停下,将耳朵(或者说感知)贴近某些特定的孔洞,银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的光芒快速闪烁。
“这些回响……不是完全随机的。”在一次休息时,她对齐夏说,“它们有模式。像是一种……基于环境规则变化的自然‘记录’。记录风压、规则流密度、甚至……外部事件的微弱扰动。”
“能解读吗?”齐夏问。
“非常模糊……需要大量样本和计算。”零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最近,有‘非自然’的东西,频繁地穿过这片区域。它的规则特征……和‘编织者’类似,但更加粗糙、不稳定。而且……”
她指向下方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回响,出现了持续的‘空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长期存在,干扰了自然的规则流动。”
齐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峡谷更深处的黑暗,但在他的“变量”感知中,确实能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规则静默区”,就像流畅音乐中一个突兀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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