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挡在零和那两个暗金色身影之间。
脚下的规则晶体硌得生疼,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休息,左臂那临时“嫁接”的金属板传来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乳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温柔地笼罩着蜷缩的零和几根微微发亮的银白丝线,像一层脆弱的蛋壳。蛋壳外,是缓慢但坚定重新合拢的淡蓝色“悼亡之霜”,以及霜外那两点迅速逼近的、不祥的猩红。
没有退路。零不能被打断。
他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气息,强迫因“悼亡之霜”而僵硬的手指重新握紧。掌心没有武器,只有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属于“变量”的规则纹路在微微发烫。
“啧。”他扯了扯嘴角,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可真会挑时候。”
两个“编织者”执行者在乳白光区边缘停下。暗金色的符文护盾在他们体表流转,抵抗着周围重新活跃起来的“霜”的寒意。执行者B的右臂动作明显有些滞涩,之前强行挣脱“悼亡之霜”的代价不小。执行者C则完好无损,猩红的目镜光芒冷酷地锁定齐夏,以及他身后光茧中的零。
【放弃抵抗,变量体。】执行者C的意念冰冷、平滑,像打磨过的金属板,【交出Λ数据携带者。你的存在结构尚有研究价值,可暂不执行即时净化。】
“研究价值?”齐夏笑了,声音沙哑,“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还是像她一样,被你们拆开来,做成修补那个破镜子的‘材料’?”
他朝零的方向偏了偏头。零依然在微微颤抖,银紫的长发在乳白光晕中无风自动,显然正处于信息冲击的关键时刻。
【错误类比。】执行者B的意念插入,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僵硬,【‘静默归源’是赋予混乱以秩序,是必要的牺牲,为了维持整体的稳定。你们的‘协同’妄想,只会引入更多不确定性,加速终末的到来。】
“牺牲?”齐夏盯着他们,“谁定的?你们?凭什么?”
【凭逻辑。凭秩序。凭对终末的认知远超于你。】执行者C向前踏出一步,暗金色的规则在其掌间凝聚,不再是长矛,而是数十枚缓缓旋转的、边缘锐利的暗金色齿轮状符文,【最后警告。退开。】
齐夏没动。他甚至微微弓起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仍盯着猎人咽喉的伤兽。
“逻辑?”他声音很低,几乎被“霜”凝结空气的细微声响淹没,“秩序?我见过你们那套‘逻辑’在‘坟场’里造出的东西——一堆堆不会思考、不会感觉、只会‘静滞’的垃圾。我也见过你们的‘秩序’怎么对待她——”他喉咙哽了一下,“——把人变成材料,把意识当成需要擦除的错误。这就是你们要维持的‘整体稳定’?一个死透了的、不会痛的宇宙?”
他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指尖对准那两个执行者,淡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稳定的光,而是开始不规则地、危险地闪烁。
“我的‘不确定性’,”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就是专门用来怼你们这种‘绝对正确’的。”
话音未落,执行者C的暗金色符文齿轮已呼啸而至!不是直线,而是沿着某种最优的拦截轨迹,封锁齐夏可能躲避的所有角度,同时蕴含强大的规则切割与逻辑扰乱之力!
齐夏没躲。
他迎着齿轮,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张开——不是格挡,而是捕捉!
在齿轮即将触及他指尖的瞬间,他手上的淡金色纹路光芒暴涨,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脱离皮肤,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极其微小、但复杂到令人目眩的、不断自我修正的网状结构!这结构并非实体,而是他用“变量”特质临时编织的、一个极度不稳定、充满内部悖论的局部规则定义场!
暗金色的符文齿轮撞入这片“网”中。
刹那间,齿轮的旋转轨迹出现了极其怪异的扭曲!它们仿佛同时被向前拉、向后扯、向旁边推开,并且每个齿轮受到的“力”的定义都在疯狂变化、彼此矛盾!有的齿轮开始反向旋转,有的则卡在半空,边缘的锐利符文光芒明灭不定,逻辑内核被强行注入了“切割/无法切割”、“存在/不存在”的混乱指令!
执行者C猩红的目镜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完全违背常规规则对抗方式的应对。他立刻尝试重新建立对符文齿轮的控制链路。
但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迟滞!
齐夏动了!
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执行者C,而是扑向旁边动作稍显迟滞的执行者B!他的左手——那块嫁接的金属板手臂——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带着孤注一掷狠厉的角度,狠狠砸向执行者B之前被“悼亡之霜”侵蚀、此刻暗金色护盾明显薄弱的右肩关节连接处!
“砰!”
沉闷的撞击声。金属板手臂在撞击的瞬间,表面齐夏强行维持的规则连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边缘崩开细密的裂纹。但巨大的冲击力也穿透了那层薄弱的护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执行者B的关节结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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