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剧痛,挪动身体,够到最近的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暗银色金属板。板面上蚀刻着部分未损坏的能量传导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属于“观察者”基础能源协议的规则余韵。
他将金属板按在右腿的断口处。
瞬间,强烈的规则排斥和冲突感传来!断口处的“虚无”边缘仿佛在拒绝任何外来物质的“填补”,而那金属板的规则属性也与齐夏自身的“变量”特质格格不入!剧痛升级,断口处甚至迸发出细微的、不稳定的规则火花!
齐夏闷哼一声,额头(模拟)渗出冷汗。但他没有松手。他集中全部意志,尝试调动体内那几乎枯竭的“变量”力量,不是去对抗排斥,而是去“模拟”和“引导”。
他先尝试用“变量”特质去极其微弱地“同化”金属板表面最表层的规则属性,使其暂时沾染上一丝“不确定性”。然后,他引导这丝被“污染”的规则,小心翼翼地探向断口那“虚无”的边缘,试图在“虚无”与他自身躯干规则结构之间,搭建一个极其脆弱、极不稳定的临时“桥梁”或“粘合剂”。
过程如同在微观层面用意念进行最精密的焊接,且材料完全不匹配,环境充满干扰。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痛苦和规则的激烈反冲。
就在他进行到最艰难的部分,意识几乎因剧痛和消耗而再次涣散时——
一直静止不动、空洞望着屏障的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她的右手,原本搁在地上,此刻极其缓慢地、仿佛无意识般,抬起了一点点,指尖微微指向齐夏正在操作的断口方向。
与此同时,量子链接中,那片凝固的“凝滞感”,再次出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变化。这一次,齐夏清晰地感觉到,那变化似乎……带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性”。不是意识交流,更像是某种深层的、非主动的规则“感应”或“同步”。
紧接着,零那指向断口方向的指尖,皮肤下,一缕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辉光,如同游丝般悄然浮现,顺着她的指尖,缓缓飘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雾霭,朝着齐夏腿部的断口飘去。
那辉光触碰到齐夏正在艰难搭建的“规则桥梁”和金属板的瞬间——
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
金属板上那些原本与齐夏格格不入的规则纹路,在接触到那淡银色辉光后,其“惰性”和“稳定”感陡然发生了变化!它们并未被同化,也没有被激活,而是……仿佛被那辉光“软化”和“浸润”了,其规则结构出现了一种暂时的、柔和的“可塑性”!与此同时,齐夏断口处那剧烈的规则排斥感,也因为这淡银色辉光的介入,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弱的“缓和”!
这辉光,似乎带有某种极其特殊的“调和”或“中介”特性!它本身不具备修复能力,但它能暂时“安抚”和“沟通”不同规则结构之间的激烈冲突,为齐夏那粗糙危险的“嫁接”操作,提供了一个宝贵的、稍纵即逝的“窗口期”!
齐夏精神大振!他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全部意念灌注进去,引导着自己那丝“变量”力量,沿着淡银色辉光开辟出的“缓和通道”,迅速完成对金属板规则表层的最后“浸染”,并将其“嫁接”到断口边缘!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规则层面的轻鸣。
那块暗银色金属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焊接”在了齐夏的右腿断口处!虽然连接处依旧能看到细微的规则裂缝和不协调的光晕,但至少,它稳定地“附着”上去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块金属板作为“中介”和“延伸”,齐夏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对“右腿”这一概念的、极其微弱且扭曲的“感知”和“控制力”!仿佛那块金属板,暂时充当了他缺失肢体的、极不完美的“规则义肢”!
成功了!尽管是临时的、脆弱的、充满隐患的,但他至少获得了一个支撑点!
他来不及庆祝,立刻如法炮制,寻找第二块合适的材料,开始“嫁接”左腿。
这一次,零指尖飘出的淡银色辉光似乎更加“主动”了一丝,虽然依旧稀薄,但“调和”的效果更加明显。齐夏的操作也因右腿的“经验”而稍微熟练了一点。
很快,第二块稍大一些的、带着部分能量回路的金属板,也被成功“嫁接”到了左腿断口。
齐夏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感受着双腿处传来的、怪异而矛盾的“存在感”——那是冰冷的、僵硬的、带着外部规则属性的“异物”感,与自身残存躯干的冲突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通过“嫁接”桥梁传来的、扭曲的“控制反馈”。
他尝试弯曲“膝盖”(金属板连接处),动作极其僵硬迟缓,且伴随着规则的摩擦痛楚,但确实能动!
他挣扎着,用新“获得”的双腿和双手的配合,极其笨拙而艰难地,将自己支撑成了一个“坐”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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