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计划的核心在于“被动”和“间接”。零是工具,是媒介,但她自身意识不参与主动解析或对抗,理论上不会引发她内部异变的剧烈反应。风险在于:加固链接可能消耗他本就不多的能量;模拟“回声”信号可能出错或引发未知反应;最重要的是,万一“回声”的规则特征中隐藏着更危险的陷阱或污染,通过链接传递时可能污染链接本身,甚至反向侵蚀他和零。
但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风险相对可控、且有可能获取关键信息的唯一方法。
他需要守墓人的“配合”——或者说,需要利用守墓人给予的“活动权限”和“任务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前,平静开口:“守墓人,我需要申请额外的能量补给,用于修复我自身部分受损的感知与链接稳定模块,以更好地执行可能的后续协作任务。”
片刻沉默后,守墓人回应:“理由不充分。你当前能量水平虽低,但足以完成既定维护任务。额外能量补给需更高优先级任务或明确风险抵消依据。”
“我感知到载体零号的静滞场存在极其微弱的周期性波动,可能与‘坟场’深层规则场的不稳定有关。”齐夏抛出部分真实信息作为筹码,“为预防不可测风险,我需要确保自身状态足以应对可能发生的、需要快速撤离或采取紧急稳定措施的情况。强化我的感知与链接稳定能力,有助于更早发现异常,也是对‘坟场’潜在风险的一种预防性投资。”
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守墓人在评估。
“申请部分批准。”最终,墙壁滑开一个小口,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标准能量块被机械臂递了进来,“此为低功率维护单元备用能量块,能量纯度一般,但足以支持你所述功能的基础强化。使用后需报告效果。若发现滥用或与申请理由不符,将收回并降低合作评级。”
“明白。”齐夏接过能量块。触手微温,内部能量稳定但不算充沛。足够了。
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返回平台,将能量块放在一边,开始进行计划的第一步——加固量子链接。
他闭上眼睛(模拟),将意识完全沉入与零的链接之中。链接如同一条暗淡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细丝,连接着两个意识世界。他调动自身残存的能量和意念,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从自己这一端,小心翼翼地将能量和稳定的规则信息流,缓缓“编织”进这条细丝之中。
过程缓慢而消耗心神。他必须确保“编织”的均匀和稳定,不能留下任何薄弱点或规则疙瘩,否则可能在后续信号传递时产生干扰甚至断裂。同时,他必须极度小心,不让加固的过程对零那静滞的意识冰面产生任何主动的“推搡”或“刺激”,仅仅是让链接通道本身变得更加“坚固”和“光滑”。
时间一点点流逝。能量块的能量被缓慢抽取、转化、注入链接。齐夏的额头(模拟)渗出细密的“汗珠”,意识负荷逐渐增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量子链接传来的“触感”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微弱飘渺感,变得清晰、稳定了许多,如同细丝变成了坚韧的琴弦。加固初步完成。
他略作休息,恢复了些许精神。然后,他拿起那枚暗金采样片,再次仔细感知其中的规则特征,在心中反复模拟、微调,直到确信自己能模拟出最接近其核心特征的“信号波”。
接下来,是选择“演奏”的地点。他需要一个靠近红色禁区、但又在许可活动区内、且相对隐蔽、不易被守墓人常规扫描重点关注的角落。
结构图上,K-7任务区域附近,有一个标记为“废弃小型传感器校准间”的地方,处于黄色区域边缘,距离红色禁区边界大约三百单位,且位置偏僻。就是那里。
他收拾好东西,再次离开囚室。
穿过熟悉的通道,避开偶尔巡逻的(或仅仅是按固定路线移动的)低阶维护单元,他来到了那个废弃的校准间。房间不大,堆满了损坏的仪器和线缆,灰尘厚积。但重要的是,这里有一面墙壁的外侧,就是“坟场”的外壳,能隐约感觉到外面规则乱流区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背景扰动。这种扰动或许能掩盖他接下来要做的、微小的规则信号发射。
他清理出一小片地方,盘膝坐下(模拟)。将暗金采样片放在面前。深深吸气(模拟),调整状态。
然后,他开始。
意识高度集中,胸膛深处那早已熄灭的“混沌印记”位置,仿佛被他的意志强行唤起一丝微不可查的“余温”。他将这丝余温,与从采样片中解析出的规则特征相结合,在自身规则结构的“表层”,开始“编织”那股特定的信号波。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召唤,更像是……用规则层面的“嗓音”,哼唱一段极其特殊、仅有一个“音符”的、单调的曲调。
信号波极其微弱,甚至难以被常规规则感知捕捉。但它携带的特征,清晰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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