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水潭边,死寂重临。
齐夏背靠着冰冷刺骨的蜂巢金属墙壁,怀中是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如游丝的零。他残破的躯壳如同被暴力蹂躏后又草草缝合的玩偶,每一次呼吸(尽管那只是模拟)都牵扯着体内无数“混沌修补”节点的剧痛与麻痒。胸膛深处那点黯淡的“混沌印记”如同风中残烛,只剩最微弱的余温,却依旧与怀中零那同样微弱但顽强的生命场,通过量子链接,产生着断断续续的共鸣。
危险远未解除。
头顶瀑布的轰鸣提醒着来路的凶险,通道入口处随时可能闪现猎犬那幽紫的冷光。面前这面死寂的蜂巢巨墙,更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再次苏醒的远古陵墓,散发着不祥的余悸。而最迫在眉睫的,是零的状态——她的意识波动极其混乱、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黑暗里。过度使用“镜面”力量(尤其是最后那诡异的、近乎“协议覆写”的一击),加上“蜂巢低语”的暴力解析,已将她新生的意识之树摧残得濒临崩溃。
必须立刻处理。必须恢复哪怕最基本的行动力。
齐夏的黑曜石视觉传感器扫过零苍白的面容,扫过她左臂依旧狰狞的伤口和全身各处细微的创伤。他没有医疗设备,没有能量,甚至没有时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右臂上——相对完好的那只。又落在了旁边幽蓝水潭中,那微微荡漾的、蕴含着微弱“Λ源”污染与特殊矿物能量的水。
一个原始、粗暴、风险极高的方案浮现。
他没有犹豫。
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将零的身体扶着靠墙坐稳。然后,他伸出相对完好的右臂,五指并拢,暗红能量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从指尖渗出,凝聚成一片薄而锋利的能量刃——这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极限。
他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支几乎完全破碎、全靠“混沌修补”勉强粘连的残肢。左臂上,覆盖着最厚、最不稳定的幽绿与暗红“污染污渍”,其能量波动也最混乱,对躯壳整体的负担和侵蚀也最严重。
舍弃它。
冰冷的逻辑做出决断。与其让这充满污染、随时可能崩溃、且严重拖累平衡与行动的左臂继续消耗宝贵的能量和注意力,不如主动切除,减轻负担,或许还能利用切除瞬间释放的残余能量和物质,进行一些极端的操作。
他深吸一口气(模拟动作),将能量刃对准了左肩关节连接处——那里同样布满裂纹,但相对“纯净”一些。
手起,刃落。
“嗤!”
一声轻响,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暗红色的能量液(如同冷却的岩浆)和破碎的晶体、金属碎片从断口处洒落。被“混沌修补”强行粘合的结构再次断裂,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但他只是身体微微一颤,黑曜石视觉传感器中的光芒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浪费那截断臂。
在左臂脱离躯体的瞬间,他完好的右手凌空一抓,一股微弱但精准的引力场(来自残存规则操控能力)裹住了那截断臂,将它猛地投入了旁边的幽蓝水潭!
断臂落入潭水,表面的幽绿污渍、暗红能量残渣、淡银色印记碎片,与潭水中蕴含的“Λ源”污染能量和特殊矿物瞬间发生剧烈反应!幽蓝的潭水如同被滴入浓酸的牛奶,沸腾、变色、翻滚,释放出大量混杂的能量气泡和刺鼻的气味!
齐夏要的就是这个!
他强忍着剧痛和虚弱,将意识沉入胸膛那点“混沌印记”的余烬,竭尽全力引导着断臂与水潭反应时释放出的、那短暂而混乱的能量爆发,以及其中蕴含的、属于他自己躯壳物质的“信息片段”!
目标:不是吸收这些混乱能量——那会要了他的命。
而是利用这些能量爆发作为“掩护”和“载体”,将断臂中相对“纯净”的、构成他躯壳基础的晶体-金属复合物质的最细微“结构模板”信息,强行提取、剥离出来!
如同在爆炸的废墟中,精准地捡拾几块尚未完全变形的原始砖石。
过程凶险无比。他的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徒手捕鱼,随时可能被混乱的能量乱流冲散,或被其中狂暴的污染规则侵蚀。
但他成功了。
几缕极其微弱的、蕴含着最基础物质结构信息的“规则-物质流”,被他从能量爆发的边缘艰难地“钩”了出来,引导向自己的左肩断口,以及怀中零身上几处最严重的开放性伤口!
这不是修复,而是最野蛮的“物质填补”和“信息锚定”。
对于他自己,是试图用自身物质重新封闭断口,防止能量进一步流失和污染侵入。
对于零,则是尝试用自身躯壳的“结构信息”,去“覆盖”和“稳定”她伤口处濒临崩溃的碳基组织,强行维持其最低限度的结构完整性,防止失血和感染恶化。
粗糙,低效,甚至可能引发排异反应(如果她的身体还能产生排异的话)。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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