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着零和躯壳的幽蓝色扫描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扭曲、断裂、崩解成无数飞舞的光屑!整个仓库内精密运行的幽蓝能量网络,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紊乱和空白!那中央的漩涡猛地一滞,合成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刺耳的杂音和错乱!
【警……告!……遭受……未知……逆逻辑……冲……击!】
【评估协议……部分……失效!……规则锁定场……稳定性……下降至……74%!】
成功了?!齐夏残留的意识,在最后关头,发动了一次极其危险、几乎等同于自毁的“变量”冲击,暂时干扰了这个可怕的评估阵列!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的混乱,但对于零而言,已经足够了!
就在规则锁定场因冲击而出现波动的瞬间,她感觉施加在身上的空间束缚猛地一松!精神力也恢复了一丝活性!
没有半分犹豫!零爆发出求生本能催生的全部力量,扑向倒在地上的齐夏躯壳!她不知道这次冲击对躯壳造成了什么影响,但此刻她必须带着他离开!
她一把抓住躯壳冰冷的手臂,用尽全力向仓库尽头那扇门拖去!同时,她将残存的精神力全部注入“镜面”,不再试图对抗整个阵列,而是集中一点,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向那扇门与墙壁之间的能量连接节点!
“给我……开!!”
“咔嚓——!”
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裂开的脆响!那扇门周围的幽蓝能量纹路应声崩断了一小片!门板剧烈震动,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
零拖着齐夏的躯壳,用肩膀狠狠撞向门缝!
“砰!”
她撞开了门,连人带躯壳一起滚入门后的黑暗空间!几乎在她进入的同一瞬间,身后仓库内的幽蓝能量网络迅速自我修复,那扇门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回、紧闭!
门后是一条陡峭向下、漆黑一片的维修竖井。零和齐夏的躯壳顺着光滑的井壁飞速下滑,失重感让她头晕目眩,只能死死抱住身旁冰冷的躯壳。
下滑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终于,“噗通”一声,她们坠入了一片冰冷的液体中。
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零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充满浑浊液体的地下蓄水池里。头顶极高处,是她们滑下来的竖井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周围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油污和杂物。
这里似乎是“摇篮”设施更底层、更原始的排水或冷却系统的一部分。
她拖拽着齐夏的躯壳,艰难地游向最近的岸边。爬上岸后,她瘫倒在湿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咳嗽,吐出呛入的液体。
劫后余生。但代价惨重。
她检查齐夏的躯壳。胸膛的暗红光芒变得极其黯淡,搏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也暗淡了许多。刚才那次“逆逻辑冲击”,显然消耗了它(他)残存的绝大部分力量,甚至可能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意识连接……极度微弱……】断断续续的脉冲传来,几乎难以辨识,【载体……速离……‘摇篮’影响范围……评估协议……可能具备……追踪与……远程激活能力……】
零的心沉到了谷底。齐夏的状态比之前更糟了。而“摇篮”的陷阱性质已经暴露,它绝不是安全区,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用来捕捉和分析像她们这样的“异常存在”的牢笼和实验室!那些看似友好的“织网者”设施和记录,很可能都是伪装的一部分!
她想起最后值守者记录中那句:“我将部分关键数据转存至物理存储阵列最深层,并设置了只有‘星火’信标或更高级权限才能触发的‘最终协议’……”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最终协议”,很可能就是彻底启动这个评估与收容陷阱的指令!而“星火”信标,就是触发它的钥匙之一!她们在数据缓存节点的操作,可能已经无意中激活了某种更深层的监控或追踪机制!
必须立刻、彻底地远离这里!
零强撑着再次起身,背起齐夏变得异常沉重的躯壳(耦合度提升后似乎重量也增加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蓄水池另一端一个隐约有空气流动的黑暗通道走去。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灵魂在颤抖,怀中是再次陷入深度沉寂的同伴,身后是一个刚刚揭示出狰狞面目的致命陷阱。
但她不能停下。
“摇篮”的温暖假象已被彻底撕碎,宇宙的冰冷真相如同这地下蓄水池的污水,浸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前路只有黑暗与未知。
但黑暗之中,那枚紧贴着她胸膛的“星火”信标碎片,在经历了刚才的激活与冲击后,其内部某个极其深邃的层面,似乎有一道更加古老、更加微弱的烙印,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钟被轻轻叩响,荡开了一丝无人能察的涟漪。
而那涟漪的频率,与“守望者”通讯片段中提到的“源初之地”,隐隐存在着某种跨越时空的、渺茫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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